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就是停不下来。这雨声跟别的夜雨不一样，淅淅沥沥的，听着像是有人拿扫帚在刮屋顶，又像是无数小虫子在爬。我缩在门卫室的摇椅上，灌了口自带的劣质啤酒，胃里一阵翻腾，赶紧又灌了一口，味道冲得人脑仁疼。

老周走后，这班我上的更心慌。以前老周在，哪怕他白天累得跟死狗似的，晚上也总能吼两嗓子，或者对着监控瞎哔哔几句，这心里多少有点踏实。现在好了，就剩我一个，连个声音都听不见。这雨越下越大，折腾得我也没心思看监控了，眯着眼睛刷手机，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个事——今儿好像忘了去茶水间换茶叶了。

妈的，这得熬到几点？后半夜上洗手间都得摸黑。我皱着眉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换单人反光背心，突然听见外面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不是雨声。这声音有点远，在这头听不清是哪儿来的，但绝对在这厂区里。

我猛地坐直了，手心沁出点汗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啊？维修？送东西？还是……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手机屏幕暗了，抄起对讲机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，吼了嗓子。

对面没动静。雨声又盖了上来，那“哐当”声也没再响。

我放下对讲机，拔腿就往外走。穿着鞋套，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声音特别大。监控室里冷灯亮着，屏幕上雪花点子乱跳，几个摄像头画面黑乎乎的，估计线都松了。

我按了按眼镜，走到值班记录本前，翻到今天那一页，空空如也。没人报情况，也没人走动。难道是老鼠？但这也太奇怪了。这个时间点，外面还有老鼠？

正想着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那声音不大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拖地上，从远到近。我脖子一梗，屏住呼吸，慢慢挪过去。

走廊里只有我脚下的路灯，光线昏暗，刚好能看见墙上挂着的老式荧光灯管，大部分都不亮了。那窸窣声还在继续，就在距离我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我攥紧了拳头，心跳得像打鼓。深吸一口气，借着灯光往前蹭了一小步，定睛一看……啥也没有。空荡荡的走廊，墙皮剥落，地上积着些灰尘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