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砸在门卫室玻璃上，跟敲鼓似的。劣质啤酒的劲儿上来了，脑袋有点晕，手扶着摇椅扶手，眼前直发晃。老周走前最后跟我说，这班交接这么晚，天又不好，让我路上多留个神。我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班上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，总觉得后头有东西盯着我似的。

天黑得早，路灯昏昏黄黄，照在地面上，影影绰绰的。工具间的灯，不知道为啥，一直没关。我瞅了半天，没动静。工具间在门卫室旁边，就一排铁皮柜子，平时放点扳手锤子啥的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去那儿啊？看着那灯，怪瘆人的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，旁边值班室的小王跟他妈视频呢，嘴里嘟囔着“妈，我这边没事，就是这鬼天气……”还小声哼哼个调儿。听得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跟猫抓似的。这小王胆子小，老周走后，我就更不踏实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站起身，揣着自个儿的手电筒就往外走。铁皮门“哐当”一响，我吓得一哆嗦。手电光晃进去，工具间里黑漆漆的，就那盏灯，把地上几个工具箱照得清清楚楚。工具柜顶上，还放着几把扳手、两把钳子，都是铁的，在灯下一亮一灭的，跟鬼火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我自个儿吓唬自个儿，声音都发虚了。我走过去，伸手准备关灯。手一摸到灯的拉线，嘿，这拉线怎么硬邦邦的，跟个小石磙似的？我用力一拉，灯没亮，反倒是“滋啦”一声，一股焦糊味儿钻进了鼻子里。

我赶紧把手缩回来，手电光晃得我眼生疼。借着光，我发现工具柜最里面的那个柜门，好像没关严，有点歪着。平时这柜子都是关得死死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老周走之前出什么事儿了？或者……这工具间里有外人？

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一股铁锈和灰尘混着啥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借着手电光，我看见里面啥都有，扳手、螺丝刀、锯子……乱七八糟的堆着。角落里有个麻袋，鼓鼓囊囊的。我这好奇心一上来，就走过去想看看里面装的是啥。

刚把麻袋往旁边一扒拉，手电光猛地一照——我吓得差点没站稳，腿肚子都打软了。麻袋里躺着的，不是啥工具，也不是啥衣服，而是一个……一个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