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走后，教室里嗡嗡响，像一窝被捅了窝的苍蝇。我缩在座位上，手指抠着桌面，抠出几道浅浅的白痕。李哲慢悠悠晃过来，啥也不说，就在我旁边坐下，把那本皱巴巴的试卷往桌中间推了推。

“数学题，你卡在哪了？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，跟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搭界。

我吭哧半天，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。“最后一道大题……辅助线不会画。”

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笔，唰唰两下，一条辅助线画得又长又直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不大不小的：“这的圆心是BC边的中点，知道了么？”

我猛点头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这题。他勾勾嘴角：“蠢。”说完，又唰唰几笔，步骤写得清清楚楚。我抄得飞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搁笔，坐直身子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刚好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，晃得人眼晕。

“谢我干啥？”他往我桌洞里瞅了瞅，“你的试卷，下次还这么‘有创意’，老师就是个没眼力的。”我脸一红，他哈哈笑了两声，把手机屏幕甩给我看时间。“走，去操场。”

操场人不多。蝉鸣聒噪得厉害，篮球砸地上的砰砰声，隔得老远都能听见。李哲踢着石子，一蹦一跳地走在我前面。“陈默，你看那天上的云，像不像棉花糖？”

我抬起头，云确实白得跟棉花似的。他突然转身，挡在我跟前，仰头看我。阳光下，他睫毛长长的，阴影落在我眼皮上。“陈默，”

“嗯？”我应了一声。

“以后数学题，缺啥随时问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老师骂你，是不是因为你考试又抄我答案了？”

我笑了，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废话，”他撇撇嘴，又笑了，“你每次都状似无辜地抬头，眼神飘忽得跟刚被发现了秘密的小老鼠似的。”他自嘲地勾勾嘴角，“我那点小聪明，还不够你糊弄的。”

我伸手戳戳他胳膊。“你上次运动会，八百米跑反方向，是不是我教的你？”

他眼一瞪，却又软了下来。“不承认？那是我故意输给你看的好不好！”

我们俩趴在梧桐树荫下，分享一副耳机。里面放着周杰伦的歌，歌声嗡嗡嗡的，钻进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