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脚步没停，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，像是被李晚晚那声带着哭腔的喊叫搅浑了。他走啊走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热的，是凉得像块冰。店门口的风吹过来，带着夜市刚散的油烟味儿，混着点香水味儿，挺接地气，却让他觉得鼻子发酸。

他走进咖啡店，店里人不多，吧台那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小哥，埋头刷手机，耳机线开了个口，滋滋直响，也不知道放的啥。老张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美式，黑咖啡，不加糖也不加奶。

自打李晚晚那声喊，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不是恨她，也不是怨她，就是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。他想起他们以前也这样，吵得不可开交，最后还不是好端端地腻歪在一起。可现在，好像不一样了。年龄大了，事多了，总觉得以前那种随心所欲的劲儿，现在使不出来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小敏发来的消息。问他今晚tweets了没？

老张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最后没点。他现在对手机这玩意儿有点腻歪，各种推送，各种消息，吵得人心烦。他打开音乐软件，随便划拉了两下，播放了一首老歌，周华健的《朋友》，调子低沉，唱的是兄弟情，可老张听着，总觉得有点像他们的事儿。

美式端上来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他慢慢地啜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他想，李晚晚是不是也和他一样，心里怪不是滋味的？她那么直性子的人，要是不委屈死，算她没劲。

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，给空气镀上了一层朦胧感。老张看着窗外，车来车往，霓虹闪烁，一片繁华。他觉得挺没劲的，人活着，好像就是为了应付这些。应付工作，应付家人，应付……爱人。

他想起昨晚打电话，李晚晚在那头哭了。不是因为他没站住，而是因为别的。具体是什么，他没问，问了也白问。他知道自己心里有鬼，就是那种……不敢想，一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的鬼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小敏问他在哪儿，怎么不回消息。老张盯着屏幕，手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回。他起身付账，起身动作有点僵硬，好像坐久了，筋骨都生了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