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后来还是搬走了。不是跟老张，也不是回老家，就找了个离市中心有点距离的合租房，一个人住。老张知道这事儿的时候，是在一个周末，他路过她以前住的那栋楼下面，看着她搬家公司的卡车，愣了好半天。

“啧，真走了啊。”老张自言自语，喉咙有点发紧。

卡车开走了，留下一堆纸箱子堆在路边。晚风吹散了灰尘，把几张写满字的纸片吹得在地上打着旋儿。老张弯腰捡起来一张，是张借条，皱巴巴的，是他一分一分给她的医药费，还有房租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当时她哭得眼睛都肿了，说不想欠他这个人情。

“嘿，他还真记着呢。”老张苦笑一声，把借条折好，顺手塞进了口袋。

后来老张又跟李晚晚见过几次。一次是在超市，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菜，看见他迎面走来，眼神有点躲闪，但还是笑着说“老张，这么巧啊”。老张点点头，买了瓶酒，没多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

还有一次是在医院。老张刚看完病出来，看见她在挂号窗口排队，脸色不太好，围着条旧围巾，像是有点怕冷。她看见老张，又惊又喜，手里的病历本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这里看完了？”她问。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走过去帮她把病历本捡起来，“身体好点没？”

“好多了，就是有点反复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谢谢你了……那堆医药费……”

老张摆摆手，“没事儿。”

“那……我给你拿点水果？”她转身去催前面的病人。

老张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，没说什么。后来听人提起，李晚晚后来找了个稳定的工作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当行政，工资不高，但足够她自己花。也重新交了个男朋友，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程序员，挺稳重。

再后来，老张就很少见到她了。偶尔在朋友圈刷到她的照片，穿着得体的职业装，笑得挺开心，身边依偎着个男人。老张点个赞，心里没 bitterness，就是有点空落落的。

他这人吧，其实怂得很。当时要不是她哭得那么惨，他真不敢敲她家的门。后来自己也解决了难处，看着她一个人扛着，又觉得不甘心。可真到了要名分的那一步，他又怂了，怕她随时撂挑子，也怕自己给不起她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