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直把那碗药撂在桌上，那碗药是潘金莲让他喝的，说是什么“补身子的”，绿油油的颜色看着就瘆人。吴直捏着药碗边沿，端详了半晌，那股子苦味隔着碗都能闻到。他瞅瞅屋里，潘金莲低着头绣花，针脚密实得像是要把整个院门钉死。吴直咽了口唾沫，把那碗药又挪了两寸远。

“莲妹，”吴直清了清嗓子，“这药……可真够味的。” 潘金莲头也不抬，“尝尝就知道。” “哎，我就是寻思……”吴直把药碗又往前推了推，“这日子能缓两天不？明日我去街角收收破烂，给家里添点柴火。” 潘金莲这才抬眼，斜了他一眼，“就你那身板，还能收破烂？怕不是被街上的‘清道夫’拖走了。”

吴直讪讪笑，“不至于不至于，我壮着呢。” “壮个屁！”潘金莲咂咂嘴，“昨儿夜半，我醒过来听见外头有动静，溜出去瞧了瞧，仨黑脸汉子围着‘金生药铺’，手里还拿着家伙。幸亏天黑，没看见是谁干的。” 吴直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金生药铺？他们怎么会冲着我来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潘金莲把针线往篮子里一扔，“许是看你刻薄，又许是……觉得你那药铺里藏着什么宝贝。” 吴直摸着下巴，“那……今夜我得麻烦莲妹了，你……”

“显摆什么？”潘金莲嗔怪道，“你要是怕，我守着门。要是真有胆子，提把柴刀跟我去瞧瞧。”

吴直眼睛一亮，“你……你不嫌我丢人？”

“嫌你丢人？我看你蔫儿了吧！”潘金莲“噗嗤”笑出声，“跟你说，先前有泼皮在咱们前后院调戏人家姑娘，被我三拳两脚打跑了。你要是真敢去，我先给你壮壮胆。”

夜色渐浓，吴直揣着把柴刀出门，潘金莲跟在后面，两人都压得极低，像两只受惊的耗子。吴直心里七上八下，那仨黑脸汉子，不会真冲着他来的吧？他越想越觉得潘金莲说得对，许是那碗药里真有问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铁了心往金生药铺的方向摸去。

药铺离这儿不远，就在东街拐角。到了地方，果然见着三堆黑影杵在那儿，中间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。吴直的心猛地往下沉，赶紧缩到墙根。“谁啊？敢在东京撒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