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风熏得人只想眯着眼，苏璃将药碗往案几上一放，指尖捻着块冰糖，慢悠悠晃到将军府的偏院。这院里养着几株 Mansaku 桃树，花落得早，此刻光秃秃枝桠上挂着些青瓷胎的桃子，个头不大，颜色却透亮。

她蹲下去，指尖轻点，一片叶子“啪”地落在手心。府里的小厮总说她是活阎王，偏生那脾气又出奇的好，连见了这总皱眉的将军府主也只当看不见。

“苏姑娘又来？”个头不高的管事倚着廊柱挡道，怀里还揣着本账簿，见她来，轻微咳嗽两声。

“李管事，”苏璃起身拍拍裙摆上的尘，“前院的红豆汤熬得还差火候，您老忙您的。”

男人眼皮不抬：“知道了。”

苏璃撇撇嘴，往树边走。桃树底下堆着些稻草，几只瘦骨嶙峋的家禽在刨食。她蹲下身，踢开草，露出一窝刚孵的小鸡仔，鸡崽子“叽叽”叫着往她围拢。

“瞧瞧，这性子跟四公子有八分像。”苏璃蹲着，低头对着最密的那只灰鸡说话。那鸡歪着头，啄了啄她的裤脚。

偏院角落有堆煤，旁边蹲着个穿皂白袄子的妇人，正用小刀剔着骨。妇人抬头，眼角有疤。

苏璃凑近些：“秦婆子，今日的药材可都收齐了？”

妇人动作一顿，往她嘴里塞块骨头：“苏姑娘开口，哪能不依。三两银子，少不得。”她打了声唿哨，吆喝着让旁边的小丫头上来。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开了，个穿簇新锦袍的少年探进头来，眉眼狭长，手里捏着块玉佩。

“三娘！”少年朝秦婆子喊，“姐姐呢？”

秦婆子拍拍手，笑着迎上去：“在呢在呢，你三娘昨夜着凉，歇午觉了。”

少年明显不信，几步冲到苏璃面前，目光像鹰隼：“苏璃！你往哪藏了！”

空气瞬间凝滞。

苏璃啃着块冰糖，慢悠悠咬着，含糊不清：“藏？什么藏？”

“你偷了三娘的月见草！”少年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她病着，我特意去郊外挖的，你去哪儿了！”

苏璃这才把糖咽下去，摸了摸下巴，忽然笑起来：“你三娘不让我挖，非说这是给四公子看的，我能去哪儿？”

少年气得脸颊发红，周遭鸦雀无声。秦婆子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，小丫头早就吓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