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医生回来了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沈默耳朵里。他抬眼，就看见个扎着麻花辫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小姑娘，正仰着头冲他喊。

“嗯。”沈默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小姑娘看着也就七八岁，眼睛挺亮，就是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，让他觉得这孩子倔得很。

“你爹说，让你下午过来帮忙？”小姑娘扬起下巴，小嘴一撅，“嫌我一个人看摊不行。”

沈默挑眉，这丫头胆不小，敢跟他顶嘴。他走过去，顺手摸了摸小姑娘头顶的辫子：“张晓晓，你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？”

叫张晓晓的小姑娘瘪瘪嘴，耳朵尖却红了。她是沈默徒弟张建国的小女儿，跟着他学医没两天，就嚷着要来帮忙。沈默拗不过，只让她看个门，收个诊费。

“知道了。”张晓晓闷闷的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晚上。”沈默看了眼小姑娘，递给她五个钢镚，“拿着，零花钱。”

张晓晓眼睛都亮了，接过钢镚，小手却紧紧攥着：“我爹说了，不能要你的钱。”

“你这孩子。”沈默无奈，“这世道，什么不能花钱？拿着，看在你爹份上。”

张晓晓还是不愿意，最后还是沈默佯怒地瞪了她一眼，她才收起钢镚，小声嘀咕：“哼，就知道你最好说话。”

沈默失笑，转身准备回房里收拾东西。刚走两步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听说沈默医生回来了！” “真的假的？他不是去省城进修了吗？” “怎么？回来探亲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管他呢，排长队吧！”

沈默脚步一顿，走到门口，就看见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有伸长脖子的，有交头接耳的，都是些熟悉的面孔。

“沈医生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胖大婶挤过来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“我腰疼了好几天，得赶紧来看看！”

沈默点点头，侧身让开：“都别乱挤，一个个来。”
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 но沈默面无表情，自顾自地整理着药箱。张晓晓几个箭步冲过来，挡在沈默身前，小嘴鼓鼓的：“沈医生，我来帮忙！”

沈默这才抬眼，看了眼小姑娘，又看了眼后面的人群，轻叹了口气：“你先回屋去，这里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