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吼得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林海上脸。他把探照灯线绳又抡了两圈，探照灯滋啦一响，光线晃得林海眯了眯眼。舱里一股子烟味儿混合着机油味儿，酸得林海直皱鼻子。

“导航器不是故障，是它娘的ering脑了。”老王啐了口烟，烟灰掉进空了的烟灰缸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这鬼地方，信号本来就弱，它非要跟太阳犟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林海揉了揉太阳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舷窗外黑漆漆的虚无。“重新校准试试？或者，换台备用？”他指了指工作台上的另一个控制面板，面板上几个指示灯忽明忽灭，像是不眠的鬼火。

“备用？你当我这儿开杂货铺呢？”老王往床上一靠，把脚翘起来，搁在林海刚起的被子上，“那玩意儿得去维修舱，我？我老胳膊老腿的，爬上去就得喘半天。再说，就算修好了，它脑子不清醒，跑起来也是祸害。”

林海叹了口气，没再吭声。他太了解老王了，这老头嘴巴毒，脾气倔，可手艺是真硬。当年维修舱里出了大气，就是老王硬是把那个该死的反应堆给修好的。人老了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其实还亮堂着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海问道，心里盘算着别的辙。这飞船叫“追浪号”，是个改装的勘探船，导航系统是关键，出了问题，等于瞎了眼睛。他们这趟出来，本就够悬了，现在导航器还蹦跶，不是要出事吗？

老王用烟杆子戳了戳控制面板上那个闪烁的信号灯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“要不……我试试？”他突然说。

林海眼睛一亮。“老王，你还行？”

“我试试，总比干瞪眼强。”老王哼了一声，“不过话说在前面，要是把电脑给整崩了，你负责。”

“我负责！”林海痛快的答应了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从床上爬下来，走到工作台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压下几个按钮，探照灯的光芒瞬间变得紊乱起来，屏幕上的星图疯狂抖动，像是在海里打转。老王嘴里念念有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时而在屏幕上点几下，时而盯着某个闪烁的星标。

林海在一旁大气不敢出，心里紧张得像是要蹦出来。这老王平时看起来乐呵呵的，关键时刻还挺能沉得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