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国藩手上的棋子顿了顿，在光滑的檀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两声。“异动？具体哪方面？”他语气不疾不徐，但眼神里的那股子沉郁却藏不住。

童安臣，这小子跟了他这几年，脑子灵光，胆子也大，但此刻却有点磕巴：“回大人，据上海来的急报说，太平军开始集结，调兵遣将的迹象很明显。而且……而且有流言说，他们似乎在筹备什么大动作，北上的风声很紧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自家大人脸色不好看，“上海城里人心惶惶，官军那边……唉，也是办法不多。”

曾国藩缓缓将那枚象征黑色的“车”子往前挪了一步，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又变了味。他盯着那地方看了半天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“北上的风声？现如今，帝国的余晖都快被照没了，还谈什么北上？洪秀全那厮，怕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吧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里的疲惫肉眼可见。

“大人，您可千万别多想。”童安臣赶紧搭话，“太平军虽强，但也是强弩之末了。如今湘军遍布大江南北，各个战场稳稳地……”

“稳稳的？”曾国藩猛地打断他，手指一指棋盘上另一处空位，“童某跟你说这个做什么？官里的动作，你总该听得到吧？‘裁军’的旨意一个接一个，湘军这三个字，现在在京城，比水逆还招人烦。茗经他们几个，又是弹劾，又是查账，恨不得把我们这些‘乡巴佬’连根拔起。”
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，站起身踱了两步，棋盘上的棋子被他带得簌簌乱响。“北上的风声？这风，吹得人心惶惶，吹得帝国更 kylin 了。裁军是吧？那就等着看，这大船上，到底还能不能撑下去。”他狠狠一拍桌子，“传我令，让江宁、上海防线都给我绷紧了神经！太平军要真有异动，先礼后兵，礼不行，就亮刀子！告诉他们，曾国藩的兵，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
童安臣赶紧躬身应下：“是，大人！属下这就去办！”心里却有点打鼓，大人这脾气，一上来就狠。不过转念一想，现在这世道，谁敢不给大人面子？

曾国藩挥挥手，示意他退下。等人都走了，他才重新坐下，拿起棋子，却一个也下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