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娘，您这话说得，把我当摇钱树了？"我数着手里刚裁好的布料，头也不抬地回怼。布料是去年秋收后攒下的稻米换的，三尺上好绫罗，不算贵，但在村里姑娘里头，也拿得出手。

娘立马来了劲，指着院角那棵老槐树抱怨："你看你林家姑子，嫁到隔壁张老伯家，没半年就嫁得风风光光，你倒好，整天蹲在这院里算计，将来谁要你啊？"张老伯家女儿是邻村的说媒媒婆硬塞过去的，据说张家儿子中了解放科举，那姑娘倒也识趣，早早准备着嫁妆。

我噗嗤笑出声，捡起块瓦片在泥地上画字："娘，您这话说的，跟村口王婶骂媒婆似的。要我说啊，日子还得自己过。"转头对蹲在一旁数蚂蚁的赵丫鬟使了个眼色，"走，进城一趟。"

赵丫鬟立马来了精神，挎上报晓的篮子跟上。路上碰见几个年轻姑娘，叽叽喳喳讨论着哪家的绣娘手艺好。我故意大声说："要绣就绣前儿在街上看见那家赵师傅的，字儿绣得跟真的一样！"打趣赵丫鬟不会刺绣，她脸一红，嗔怪地瞪了我一眼。

城里的集市比村里热闹多了。豆腐脑挑子、油条铺子、还有卖胭脂水粉的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我正想着中午吃点什么，一眼看见街角蹲着个白净书生，正对着一摞账本念念有词。他穿着月白直裰，腰间别着个墨囊，头发挽成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不知在想什么，眉头拧得细密。

"咦？这不是前儿街上见过的那个赵书生吗？"赵丫鬟小声惊呼，"他怎么在这？"

"瞧瞧不就知道了。"我拉着她挤过去，"板儿正正的，准备算账呢？"

那书生猛地抬头，眼睛明亮得吓人，扫过来时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被根针扎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有些拘谨地问："这位姑娘……方才可是你在说……"

我乐了："我可不是说您，是说您账本上写的字儿。"故意大声说，"字儿写得真棒啊！比城里赵师傅的字还好！"赵师傅是我瞎掰的，书生脸色明显缓和下来，嘴角还牵了牵，像是松了口气。

"姑娘说笑了，在下是笨拙，叨扰了。"他微微一揖，动作标准得像在摆戏台子。

"嗨，这么正经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