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直起身，懒洋洋地回头，“嗨，老王，这不是刚下晚自习嘛。”他掸了掸裤子，躲开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易拉罐。老王是他发 小，人如其名，虎背熊腰，此刻正叼着烟，对着那堆破铜烂铁指指点点，“啧啧，哥你这手艺，不去开个修车铺都屈才了。”

小明翻了个白眼，“要不是突突利索，谁耐烦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。”他指的是手里那把老旧的扳手， surface 已经磨得锃亮，跟他那身青春痘似的，坑坑洼洼的。刚被食堂打菜阿姨认出来要收摊，他只好偷偷摸摸藏到宿舍楼下，打算找机会再拾掇拾掇。

“对了小明，你二叔家那个老王家婆子，今天又犯老毛病了。”老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三叔非要拉着他去做推拿，结果人家根本不听，现在躺床上哼哼唧唧的，就是碍事。”

小明嘴角抽了抽，“就那老虔婆，平白无故买一堆土方子回来，结果越弄越脏，活像被鬼迷了心窍。”他二叔三叔是镇上五金店的老大和老二，家里日子过得去，唯独对他这穷爹妈感情不咋地，总拿他们穷当话柄。

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”小明哼了一声，心里却琢磨起来。二叔家就在前面那栋楼，要是……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老王看着他，打了个咳，“别琢磨了，你那脑袋瓜子，不到关键时刻就是浆糊。”

小明嘿嘿一笑，把扳手往铁桶里一插，转身就溜。“我去瞅瞅，万一我二叔三叔那儿缺个打下手呢？”

老王目瞪口呆，等特点他烧完这根烟再追上去时，小明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
二叔家门口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是二叔家请的保姆。小明探头进去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“谁啊？”保姆抬起头，戴着老花镜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“小明啊，来就来，藏着掖着干什么。”

“王婆子，我来了。”小明应了一声，麻利地进屋。客厅里，二叔正对着门口比划着什么，三叔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劣质的玉佩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念叨着：“什么鬼玩意儿，花了八百块买来，还说我邪门，我看你才是吧！”

小明看都没看他，径直走向厨房。王婆子正一脸痛苦地坐在桌边，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，闻着味儿就让人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