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吧。”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离婚协议放在桌上，推过去的时候，他的指尖甚至没带起一丝焦躁。

苏晚默默翻着 Pages，那几页薄薄的纸张，却像压在她心口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。她盯着上面清秀签字那两行字，是他前些日子龙飞凤舞写下的，如今却成了让她亲手抹去的印记。

“顾衍辰，”她把笔抽出来，在离婚协议上摁下指尖，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“我们婚姻，从今天起，正式结束。”

男人抬眸看她，眼底情绪深藏，那些她曾经熟悉又陌生的暗纹，此刻像蛛网一样蔓延开。他想知道她这声结束到底带着几分真心，几分假意。可惜，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以前是你缠着我，”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嘲讽，“现在该我了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离婚费，我按市场价给你。”男人补充道，语速不快，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她耳膜，“还有，当初你嫁给我的豪门费用，那笔账，今天一并结了。”

苏晚捏紧手中的离婚协议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知道，男人的话里藏的意思——别以为离婚了，他顾衍辰的颜面就能被她践踏。

不过，苏晚更清楚，此刻的她，根本没有和这个男人谈条件的资格。钱，她会拿；签字，她也会签。只是签完字，她要立刻消失。

“好，顾总，我签。”她扬了扬下巴，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支撑着她，拿起笔，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笔尖落下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。顾衍辰收回眼神，像失去兴趣的猎手，慢条斯理地合上抽屉，“拿回去吧。”

苏晚站起身，连退三步，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。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，一如既往，却让她最近压抑的胸腔里，微微发堵。

“顾衍辰……”她下意识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，“今晚，我们能……像普通朋友那样，吃完这顿晚餐吗？”

男人挑眉，看向窗外，夕阳正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，他连医生是谁都不知道，自然谈不上诊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