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又往我怀里塞了半块烤地瓜，自己缩在墙角，啃她那小块。冰冷的雨水顺着瓦片滴下来，院子里歪脖子枣树的秃枝在风中抓挠着乌云。“娃，快跑进来，小心淋感冒了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没动。脚麻了，挪不动道儿。不是不想动，是真的挪不动。

我张着嘴，没吭声。奶奶岁数大了，说话碎，絮絮叨叨的，可她就是实诚。这点好，比金子还金贵。我这心里头啊，堵得慌。爹娘跑了，撇下我和奶奶在这破庙里挨饿，这不就是天大的不是吗？细想过来，我连句像样的硬气话都没掰扯出来，光顾着抹眼泪了。

半块地瓜，烤得黑乎乎的，扔在泥地上，就着雨水都还有些烫。我掰了一小块，啃在嘴里。芝麻大的米粒，嚼起来费劲，甜丝丝的，带着一股子焦糊味。我慢慢嚼，慢慢咽，这跟嚼树皮比，强太多了。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跟砸在我心里一样。我盯着手里这点地瓜，突然想起奶奶藏的那点刷子。那是她从柴房翻出来的，说是以前她偷偷攒下来，等有年景好，给我相亲的。没成想，如今年景不好，这玩意儿比啥都强。

空间这东西，真是造化。一开始就只是个黑乎乎的小盒子，啥也不想，就想着填饱肚子。谁成想，里面能种地，能种菜，还能种些别的玩意儿。我瞅着手里这块地瓜，突然就来了劲儿。

这天晚上，我摸索着进了空间。昏暗的光，稀稀拉拉的草，几只鸡在啄食。我顺手拔了把青菜出来，叶子油绿油绿的，跟外面的比，那叫一个水灵。我炒了炒，就这么着，俩人没馋死。

没过几天，奶奶又病了。发烧，说头疼。我给她量了量，三十八度多。我这人，平时啥也不懂，可一上心就野。空间里除了那些菜，我还养了几只兔子，还有几只鸡。我灵机一动，抓了两只最大的兔子，几颗鸡蛋，进了空间，换了两斤米出来。

米面是填肚子最实在的。奶奶吃了米汤，退了烧。看着她睡着的脸，我这心里头啊，跟被针扎一样疼。我就想，这世道，就这么个鸟样？人还能饿死吗？

这天早上，雨停了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里那歪脖子枣树，叶子绿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