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脚步虚浮，心里还琢磨着刚才那棵老槐树下那几双在暗影里打转的眼睛。黏糊糊的沥青路面吸饱了月光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别人的皮鞋印上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包二锅头，油纸破了点，但酒没洒，这点运气算是不错。这鬼地方，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个 Receivers 的贼。

正想着，巷子拐角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循声望去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昏黄的路灯光晕里，他看见几个黑影，正蹲在老宅子侧面那片灌木丛后面，好像在捣鼓什么东西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他熟，平时走路都绕得远远的。但今儿个，喝高了胆子肥了，再说了，就是那怪声闹得人心慌，他总得找点由头进去看看。他硬着头皮，一边调整着堪比醉汉的平衡，一边朝着那几个黑影飘去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声音一出口，灌木丛后面的动静顿时大了起来。几个黑影猛地站起身，哗啦一下散开，手里都抄着根棍子，或者是个皱巴巴的布袋子，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。

其中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妈的，大半夜不睡觉，来送死的？”他嗓门尖，一听就不是本地人。

林默皱着眉，没接话。他知道碰上硬茬，吵是没用的。酒劲上头，脑子倒清楚得很，对方要是真想动手，自己这三脚猫功夫根本撑不过三招。

他打了个酒嗝，把怀里那包油纸裹的二锅头往前一递，算是打了个招呼：“哥几个，没事儿，就是路过……这玩意儿，你们尝尝？”

那瘦高个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出这种招，愣了一下，眼神在林默和他那半露出来的酒瓶之间转了转，又瞥了眼远处黑漆漆的老宅子，啐道：“算你识相。赶紧滚，别耽误我们干活。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算是过去了。他没再多言，慢吞吞地往回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们在干嘛？挖地？藏东西？还是……抓什么？那悉悉索索的声响，不像是刨土。

绕过老宅子主体建筑，林默往回走没几步，就看见自家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，地上放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