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眯着眼，适应着殿内昏暗的光线。残破的屏风挡着外头的天光，只透进来几缕惨淡的弱阳，在空气中晃成金色的尘埃。鼻尖萦绕着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杂着灰尘和某种不知名野兽的臊气。她记得这气味，是前世御花园里最劣质的香草混合着鹿粪的味道。

“嘶……”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现。天界的大火烧得连绵不绝，她拼尽全力护住护法法典时，被一只叛逆的小魔崽偷袭，打入凡界。坠落时那撕心裂肺的失重感还清晰得像烙印。

“弃后苏瑶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苏瑶猛地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桃粉色宫装的少女走了进来。少女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眼精致得像用金线绣上去的，可那双杏眼里的算计和漠然，却让她瞬间认清——这是皇宫里出了名的美人，也是出了名的阴狠，储君的侧妃，林婉儿。

林婉儿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。她身上的玄黑锦缎虽然依旧华贵，却早已破烂不堪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，那原本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刺绣，如今只像几缕乱麻。苏瑶前世的天使之翼早已消失不见，此刻她只是一介凡人，除了那张还勉强算得上清丽的脸，和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眼神，和凡人无异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吗？可算没死在乱军的魔爪里。”林婉儿歪着头，嘴角噙着讽意的笑，“我听说，陛下自从得知娘娘‘仙逝’，这心里可真是清净得很呐。”

苏瑶没有生气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陛下呢？”

林婉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笑得更加瘆人了：“陛下早就不见你了。你说，一个连天界都保不住的弃人，能有什么价值？不过是陛下随手扔掉的破布娃娃罢了。”她伸出纤纤玉指，轻轻戳了戳苏瑶破烂的衣领，“现在，陛下让我来伺候你。”

伺候？苏瑶眼底冷光一闪而过。她前世是天界的审判天使，手中握着冥河的钥匙，何曾受过这种屈辱？

“本宫不需要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扶额大笑：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！苏瑶，你醒醒吧！你现在什么都不是！就算你当年是天使又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