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磊吐了口烟，看着窗外楼下街坊张大爷拎着个菜篮子拐进巷口，背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比划着跟人打招呼。啧，五十五了，还在给孙子攒压岁钱呢。他摇摇头，把烟屁股摁灭在门口的痰盂里。

屋里冷得像冰窖，空调昨晚忘了开。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跺跺脚，呵出一团白气，自言自语：“不行，得换空调了。这玩意儿省电是省电，可冻死个人啊。”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是他爸发来的微信：“磊子，妈说晚上给你炖排骨，饿不饿？啥时候回来？”

林磊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暂时不回，忙。”他爸大概又催他找对象了。三十有三，没车没房没女朋友，在老家传宗接代这话题，简直比催他找工作还上心。

他点开朋友圈，全是各种动态。前同事小王晒新买的车，据说是全款买下的宝马3系，配文“新生活，新开始”。隔壁工地的王老板发了张儿子钢琴比赛的奖状照片，妥妥的望子成龙。就连楼下收破烂的李大爷，都晒出了刚从国外儿媳妇那儿寄来的羊绒围巾，配字“天冷了，别冻着”。

林磊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，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在工地吃饭，拍的自己对面，一桌子泡面，旁边瞥眼是个泡面桶。看着那张照片，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又删掉了。

他打开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招聘软件。上面密密麻麻都是“急聘”“高薪诚聘”，但他一条条划过去，要么要经验没经验，要么要学历没学历，要么地点太远交通不便。他叹了口气，关掉网页，瘫倒在椅子上。

肚子咕噜叫了起来，他翻箱倒柜找吃的，翻出半包 yesterday 过期的饼干，又找出半瓶昨晚没喝完的啤酒。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和两个鸡蛋，牛奶盒上日期都看不清了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饼干和啤酒搬回床上，就着啤酒泡了块饼干，囫囵咽了下去。甜得发腻，还有点沙砾在嘴里，他干呕了一下，赶紧灌了口啤酒。

这日子，过得比上顿喝西北风还憋屈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那个让他最近有点沉迷的“都市之金融巨鳄”小说。主角开局就是一穷二白，靠着一股子狠劲和运气，先是赚了第一桶金，然后步步为营，最后成了金融圈的大佬，财富累积的速度简直让人眼花缭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