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没个停。林晚把脸贴在车窗上，冰凉的玻璃糊了一层水汽，她揉了揉，视线却模糊得厉害。

车在停在医院门口。司机是厉祁佑的人，手脚麻利地把林晚摇下车，没多少拖泥带水。林晚甚至没敢问自己在哪，只是低头跟着司机往医院里走。

医院走廊白晃晃的，冷气开得太足，钻进骨头缝里。林晚缩着脖子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皱巴巴的塑料公园长椅。十年了，她还是记得这把长椅，当年厉母病危时，她在这把长椅上坐了两天两夜，成天哭得像个傻子。

后来呢？后来厉母还是走了。她走的时候，厉祁佑不在身边。据说在国外谈合作，电话打到一半就断了。林晚当时觉得天都塌了，连厉母走都不回来送终。再后来，厉祁佑回来了。人回来了，心却好像更冷了。

林晚走到一间病房外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手术安排单，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手术是明天，现在只是来做个术前检查。医生让她进去。

林晚拧了拧门把手，推开门。里面坐着一个女人。头发花白，穿着病号服，正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听到动静，女人抬起头。看见林晚时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绽开一个惨淡的笑容。“是你啊……”女人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才恢复过来。

林晚认得她，是厉母的闺蜜，叫沈兰芝。当年她也是围着厉母转，对她和厉祁佑的事冷嘲热讽的。后来厉母走了，沈兰芝倒是时常联系林晚，叫她有事可以找。

“沈阿姨。”林晚打招呼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沈兰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吧，检查完就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晚点点头，目光有些放空。

沈兰芝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最终叹了口气，还是没说什么。她轻轻拍了拍林晚的手背，“等你检查完，我给你叫车，你跟家里说一声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林晚摇摇头，把那把塑料长椅轻轻放在地上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沈兰芝看着她的手，指节那里还带着红痕。她想起了很多年前，林晚也是这样，手里攥着什么破东西，眼神空洞地坐在老宅门口。十年没见，人还是这个样子。

林晚把那把长椅往门口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