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阵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李靖皱了皱眉，从牙缝里挤出句：“这鬼天气，跟要变天似的。”他随手把没点的旱烟杆往泥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没多久又被雨水扑了个空。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叶子被打得哗啦啦响，几颗掉在地上的枣子被雨水泡得发蔫，看着就让人没胃口。

他正琢磨着是回房里继续眯着，还是出去看看老伙计们在酒馆瞎扯到什么时候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声音不对劲，不是寻常人走的声响，像是揣着块大石头砸过来的。李靖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比疙瘩还紧。

“谁啊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火气。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还经得起这么折腾。

门口阴影里站着一个东西，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邪怪气扑面而来，让李靖心里直发毛。他抄起手里半截擀面杖——刚从灶房拿出来的，还带着点面粉——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，用眼睛余光瞄着那个影子。

“老夫李靖，”他沉声说，“有话进来说。要是想挨揍，趁早滚蛋。”

那影子没动，只是缓缓抬手，比划了半天。李靖看不清他表情，但那动作透着一股子示威的意思。这像话吗？谁家祖宗十八代死了都要拉他陪葬？李靖气得直跺脚，心想自己当年跟周武王讨要陈塘关的时候，也没见这地面上有人敢这么横。

正要发作，那影子突然动了，像一道白光“嗖”地一下蹿了进来，消失在堂屋。李靖一愣，这毛球是跟自己犟还是怎么着？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刚想追进去，却听见堂屋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东西倒塌的响声。

“打中了？”李靖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扔下擀面杖，三两步冲进堂屋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去，只见得满地狼藉——几盆兰花被撞翻了，一个老式书柜也歪倒在地，柜顶上的青瓷花瓶摔得粉碎。

而在书柜旁边，蹲着一头白虎。

那虎通体雪白，毛色油亮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两盏鬼火。它低着头，似乎在舔舐爪子上的伤口，左前爪还ầm着些暗红色的血迹，把雪白的绒毛染得格外刺眼。它周围的地面上，还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钢筋，像是什么工具的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