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抬头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站在破庙门口，看着手里那碗刚煮好的阳春面，汤上飘着几片青菜，面上撒了点葱花。碗是粗瓷的，有点豁口，但挺干净。

"老板，面来啦！"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。破庙不大，里面就他一个人，灶台边还放了一张小木桌，上面摆着个旧的搪瓷缸子。

里头应了一声，出来一个人。是个穿着灰袍的老道，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皮。老道手里拎着个布包，刚把门插上，看见老王手里的面，眼角一动："哟，齐了。"他没坐，就在门槛上蹲下来，拿起筷子就吃。

老王也不拦着，自顾自收拾着碗筷。这破庙是他三年前来的时候找的。本来只是找个落脚地，结果这庙塌了半边，香火也绝了，没人来管。他就接手了，琢磨着，既来之则安之，开个烟火气的小店，总好过到处飘荡。

"今儿什么面？"老道头也不抬地问。

"阳春面。就这一样，但吃的人，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。"

老道哼了一声："得了吧你。"他嚼着面，突然停顿了一下，"三十年了，你怎么还在这儿？"

老王擦了擦灶台，眼角瞟着老道："你忘了？这里不就是你当年住的地方？你当年是求我给你修了庙，后来呢，反悔了。"

老道把碗往地上一杵："我反悔了？我那是脑子不清醒！你这破庙，一年到头连只野狗都进不来，你守着它干嘛？"

"守着它，就有人来。你当年来求我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"老王往灶台上一靠，"你那时候说，只要我给你修座庙，你要什么有什么。"

老道挠了挠头："那是我年轻不懂事。我现在明白了，神位、妖术、权力……嚼碎了都没味儿。"

老王笑了："那你当初要那么多干嘛？现在又来嫌弃？"

"现在清静啊。"老道往旁边挪了挪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"你给我的香火钱，够我在这待一辈子了。"

老王没接那钱，往布包里瞅了一眼："就这些？还带点野果？"

"是我自己种的。就这破地儿，还能长出点东西。"老道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走吧，天黑了，外头凉。"

老王没动，看着破庙的破门，突然说："其实吧，开了这店，我也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