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从飞升台上摔下来，那会儿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衫书生，如今头上顶着的不是乌纱帽，是块破瓦片。身上青衫也褪成了灰色破布，袖口挽着，遮住露出来的骨头指节。

“老头子，又看银子了？”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老头子眯着眼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他闲着也是闲着，本金存够三千万了，这破庙再不接点活儿，底下那群饿鬼可就要掀桌子了。

“说，今天送什么稀罕玩意儿过来？”老头子揉了揉眉心，三千年来，他试过龙肝凤髓，仙果异草，甚至邻国进贡的炼魂丹，次次都皱着眉头。

“今天啊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，“送点人间的玩意儿。”

老头子没多问，转身进了厨房。灶膛里灰烬尚温，他掏出两块冻硬的肉饼，面糊倒了一碗。揉面的手有些颤抖，这是第一次做饼，也是第一次用面粉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咳嗽打断了老头子的动作。厨房角落里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士正盘膝坐着，眼皮有气无力地眨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王道长，又练气功呢？”老头子往灶台上一坐，“我这食堂，再过两年，怕是又要关门大吉了。”

王道长抬眼看了看老头子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锅，眼神空洞。他活了近两千年，前二十年在天宫当侍卫，后千年在山野打坐，如今倒好，在破庙跟着老头子混吃等死。

“老头子，你可知，为何长生难？”王道长突然问。

老头子正往面糊里加盐，闻言手腕一顿，盐撒了一地。他懒得理这老道，自顾自地揉面。

“难？还不是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！”老头子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却有些发毛。这老道突然问这个，莫不是要跟他讲什么大道天机？

王道长不见了声音，又恢复了盘膝坐着的姿势。老头子叹了口气，自讨没趣，继续揉面。面粉呛得他咳嗽不止，眼睛也熏得通红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，老头子捂着嘴，蹲在地上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
王道长忽然动了，快如闪电地冲到老头子身边，一掌按在他的背心。老头子只觉得一股热气涌入体内，那股憋闷顿时消散了。

“多谢道长！”老头子直起身，站稳了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