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里头，老头子把那块破瓦片又往上挪了挪，遮住半张脸。底下那只碗里，就着这点星光，能看见几块碎银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今天买两把菜。

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就在他手边晃荡着一个空碗：“老头子，够不够？我娘说了，晚上想吃那家新开的豆花。”

老头子没应声，只是把碗里那点碎银又筝了筝。他这破庙食堂开了也有一阵子了，开初还指望收点香火钱，后来发现那些神仙道士急着升仙，哪管他吃啥，干脆就改行了。现在就靠这些在外头混口饭吃的凡人，偶尔剩下点吃食带回来。

“来了来了，别吵了。”他烦烦地应了一声，伸手要去抓那碗，刚碰到，那碗就被抢走了。

“谢啦，老头子！”小孩清脆的声音在破庙里响了两下，然后又被拉长的叹息给咽了回去。

老头子撇撇嘴，不爽的是那声音的主人。这叫猴儿的猴儿，去年带着个野丫头来吃过一次饭，后来猴儿就跟着他那个已经挂名的师兄去闯荡了，只留下这个，叫小花的丫头，守着个破摊子。

“小花，又偷吃豆花了？”老头子压低声音，手伸得老长要去扒拉她的耳朵。

小花吓得一哆嗦，把手里那碗豆花往怀里藏得紧了。她今年也就十三岁，脸蛋尖尖的，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

“没有没有！”她急急巴巴地分辩，“是我哥偷偷给我的，他说……他说等他回来，就给我买红头绳。”

老头子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。这丫头从小就没爹娘，是猴儿捡来的，性子野，却又鬼灵精怪，比那些精怪的仙家弟子还要机灵。

“猴儿呢？”老头子又问。

“猴儿哥走了。”小花的声音有点闷，“他说……说要去给那位姑奶奶当跟班。”

老头子没说话，只是又把那块破瓦片往上挪了挪。月光明晃晃地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布满灰尘的泥地上。

“你哥行不行啊？姑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老头子随口问道，没想太多。

“猴儿哥能有什么不行！”小花立刻来了精神，眼睛亮亮的，“猴儿哥说……姑奶奶要开个仙市，让他去管账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