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子羊又对着那本破旧日记本发了呆。灯光底下，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纸张泛黄，像是被时间泡过似的。他手里摩挲着日记本封面上那个凹凸不平的卡通羊图案，那羊直愣愣地看着他，眼睛像是会动一样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到底想不想睡觉？”室友老王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，吓得子羊一激灵，差点把日记本扔出去。他转过身，老王叼着烟，眼睛斜睨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，“天天晚上对着那本破玩意儿傻看，什么内容啊，至于吗？”

子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日记本往身后藏了藏，脸上有些发烫，“没什么，随便看看。”他声音有点小，躲老王的眼神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我说子羊，你可别告诉我，你信那玩意儿。就一本破旧笔记本，能当饭吃？能当钱花？我看你就是脑子抽了。”

子羊没说话，心里却有些慌乱。他当然不信，至少表面上不信。可那本日记，真的太邪乎了。

就在昨天之前，子羊才捡到这本日记，就在学校旧书摊的角落里，看起来便宜得像不要钱。他随手翻了翻，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什么今天吃了啥，谁说了他几句，考试复习得怎么样……子羊嗤笑一声，认为就是普通人的流水账。

可从那天晚上开始，日记里记录的事情，一件接一件地变成了现实。

他说今天路过小卖部会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生，第二天早上，老远就真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在买零食，那红色衣服一闪一闪的，特别扎眼。

他说晚上要去图书馆复习，图书馆附近路灯坏了，走路有点黑，结果晚上真的在去图书馆的路上，发现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，路灯确实坏了，还差点摔跤。

子羊开始不敢随便记什么，可没过多久，他觉得自己就像被逼着玩真实性游戏的玩家，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不说了，”老王把烟在楼道里磕了磕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太晚了，赶紧睡吧，明天早上还得早起上课呢。你要是真睡不着，就听听音乐，别老盯着那破本本。”

子羊点点头，“嗯，好的，明天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