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个妈的！”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灭，鞋底和泥巴搅和在一起，黑乎乎的。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前面跑的那个小战士后脑勺上。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晒得老子头皮都冒油！”

前面那个穿破棉袄的小战士回头，脸上糊了一脸泥，龇牙咧嘴：“柱哥，少说两句，小心日头晒化了你的肺！”

王铁柱没搭理他，眼睛死盯着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的东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东西长得挺像人，但是臃肿，臃肿得吓人，两条腿一瘸一拐，一截裤腿卷到脚踝，露出两只乌漆麻黑的脚，上面沾满了泥，还不停地甩着。额头上顶着几根稀疏的头发，乱糟糟的，跟个草垛似的。最邪门的是，那东西压根儿没牵枪，手里抱着个破瓦罐，颠颠巍巍地往这边晃荡。

“妈的，是个假鬼子？”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招儿老掉牙了，放个屁，顺着风刮过去，假装自己是败兵撤退。可这假鬼子有点邪乎，看着就透着股子恶意，那眼神，阴冷阴冷的，像是饿了好久了的野狼。

“老五，你看清楚了，”王铁柱低声招呼旁边那个憨厚的大个子，老五姓张，人如其名，五大三粗，拎着一杆老栓枪，走起路来虎生生的。“是不是‘皇军”？”

老五眯着眼，顺着王铁柱指的方向瞅了半天，瓮声瓮气地应道：“像，但又不太像……柱哥，这小子身上一股子怪味儿，像馊了的家酿米酒，又带着一股子血腥气。”

“操！”王铁柱骂了一句，心里更有数了。“肯定是个托儿，引咱们过去踩埋伏的！”

他猛地拔出枪，对着那假鬼子虚晃了一枪，然后一个斜刺里闪到老五旁边，低吼道：“老五，抄家伙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“明白！”老五一听，也操起枪，沉声应道。两人一左一右，夹着那个假鬼子，一步步慢慢靠近。那假鬼子好像察觉到了危险，脚步晃得更快了，抱着瓦罐的手也紧了紧。

突然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几支黑乎乎的子弹从路两边草丛里钻出来，噗噗噗地打在那假鬼子的瓦罐上，把那个破瓦罐打得稀烂。瓦罐里的东西溅出来，黑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