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付庸鬼使神差又晃到那棵老梧桐树下。树影在地上拖得老长，阳光斑驳的，看着就晃眼。他蹲在树根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“喂，付庸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他头都没抬，手上的烟头往地上一按。

“上官小姐，”他慢悠悠应了一声，这才看到上官芸萱穿着件浅蓝布裙子，歪着头看他，小嘴微撇，“你这人，真是个怪咖。”她手里还拿着本书，手指夹着页码。

“怎么着了？”付庸抬起眼皮，“挡你道了？”

“没挡道，”她理直气壮，“就是觉得你怪。上次怎么着的，现在又来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付庸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有点发烫。他讪讪地盯着自己脚下的烟头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他磕磕巴巴地找借口，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。他巴不得能多看她几眼。

“路过？”上官芸萱似笑非笑地挑眉，“这老梧桐树下，一天到晚就看见你。你不烦，我都烦了。”

付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。好半晌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那你……那你也别老来。”

“我乐意，”她声音轻轻的，但态度很硬，“我干嘛不乐意？总比一个人闷着强。”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自顾自坐到旁边的小马扎上，翻开书，嗤嗤地笑起来。那笑声脆生生的，跟树枝上的麻雀叫似的。

付庸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乱得很。他不是没想过要跟她说说话，可一到了她面前，就好像舌头打了结，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。他感觉自己跟这姑娘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付庸都没再去那棵老梧桐树下。不是不想去，是怕再看见她，自己会控制不住。每次路过，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那边瞅两眼，可每次要么是人没了，要么就是她背对着他，看不见脸。

他开始琢磨，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。听老街坊说，上官家是城里的大户，这芸萱姑娘怕不是一般人。可她偏偏又跟个普通人一样，跟着奶奶住在老城区，没事就在街上晃悠，看书的看书，跟邻居下棋的下棋。

这天，付庸刚上完班，路过巷口，迎面就撞见上官芸萱。她正牵着奶奶的手，慢悠悠地走。看见付庸，她倒也不惊讶，只是笑着打招呼：“付庸哥，忙完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