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壶忘忧酒下肚，脑袋是胀，但身子骨是舒坦。明月把最后一点碎银子拍在桌上，掌柜的嘿嘿一笑，给他满上最后一壶，这次是空的。窗外依旧吵闹，酒气混着汗味儿，透进屋来。明月皱了皱鼻子，难得有这么个清静地，偏还这么吵。

“掌柜的，再给你添个壶，我留在这里歇着。”明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木凳。

“好嘞！客官您稍坐，我去瞧瞧后厨还剩啥。您要是觉得吵……”掌柜麻利地收拾着桌子，人往后院去了。

明月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手帕，慢慢擦拭着杯壁上残留的酒渍。脑子转得飞快，刚才听到的几个名字，好像都是这附近地面上有点声势的人物。“黑风寨”的刘三郎，“铁掌金刀”童老五，还有一个叫“快刀李”的，据说仗着一口快刀，城东地面上几乎是他说了算。今晚他们大吵一架，估计又是为了抢生意，还是抢姑娘。

“嘿，掌柜的，水，给我来盆凉快快！”外面突然有人咋呼。

明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，脚步声杂乱，有人争吵，还有人泼水的噗嗤声。这忘忧居后院，竟是条不小的巷子，几户人家住着，跟这前堂里的喧闹比起来，倒像是另一片天地。

他心里痒痒的。前阵子听人说，黑风寨刘三郎跟童老五在城东茶棚外动了手，一个失手，童老五左眼飞了。童老五那可是成名已久的人物，这一下子，黑风寨声望大涨，隐隐有了个“南霸天”的意思。可这事儿，传得不明不白，谁又是第一个看见的？又是谁把这事传出来的？

明月从腰间摸出那柄破旧的短刀。刚来这汴京几天，脚还没站稳，什么江湖恩怨，什么侠义道义，通通都是虚的。他只想知道，真相究竟是什么。而且，这黑风寨就在这附近，要是能摸进去瞧瞧，那场面……啧啧。

他找了个黑布条，把那壶省下来的酒盖严实，用绳子吊在肩头，蹑手蹑脚地溜出后门。巷子里光线暧昧，远处店铺亮着灯笼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着刺眼的光。

他走到巷子尽头，那边更黑，只有几声猫叫提醒他，自己还活着。黑风寨的大营就在前面不远处，几间破败的草房，围着片稀疏的树林。明月找了个树后，靠着树干，掏出那块冰凉的手帕，蒙在眼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