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放肆，把整条街烤得像蒸笼。刚开张没多久的纹身店“破烂儿”，门口粘的“免费体验”海报被晒得卷边缩水，但生意居然还不错。我，阿杰，店里的兼职小师傅，正对着镜子给一位胖小伙画背刺，针在皮肤上哒哒哒地走，墨水在肉里晕染开的瞬间，看着那线条像活过来一样扭动，我心里就不自觉哼了一声。

“啧，新来的？手艺还凑合。”老板老王从后厨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个油腻腻的抹布，往我脸上扇风，“下次画虎，得先把老虎给钉在墙上，不然它跑的时候你得跟着追。”

我手底下动作没停，嘴上还硬：“您老人家要是早点来，兴许能连根毛都给你刻上。”

老王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回厨房，留下 myself 和那小伙子。小伙子姓刘，二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跟被太阳晒得脱了一层皮似的。他求我给他画个龙，龙要盘在背上，九条爪子，爪子要写实，连指甲缝都得画出来。

“哥，这得多少钱？”他搓着手，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。

我掐指一算，刘大壮，你这顿要吃四菜一汤加上米饭还是小米粥啊？“纹个全身龙，要写实那种，得八百。”

刘大壮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：“八百？我这儿就剩两百了，哥，不能少了。”

“少了它就成蛇了。”我没好气地说，“要么你少画两只爪子，要么你加钱。”

刘大壮咬咬牙，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：“哥，算你狠，剩下的我请你吃饭。”

我接过钱，心里直骂娘，谁他娘的纹全身龙还差两百块的啊。可转念一想，看他那非纹不可的眼神，好像是把这龙刻在身上就等于给他爹报仇似的。行吧，看在你爹那么伟大的份上，我下刀的时候得格外用力点。

给刘大壮纹的时候，我手上的力道没轻没重，生怕他突然抽风反悔。那龙盘在他背上的时候，真的跟活了一样，随着他一扭一扭，爪子都好像是能抓到我。那晚我手都画秃噜皮了，刘大壮趴在我身上睡着了，还嘟囔着：“龙哥，明天我请你吃麻辣烫……”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看见那活儿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指着刘大壮后背，指着那九爪龙，指着连指甲缝都画出来的爪子，对着门口大喊：“谢绝自带现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