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现在的纹身店，叫「暗影」，藏在新城区一条没什么人往里的巷子里。门口倒是贴了张有点破旧的招贴画，画个骷髅举着骨头做的吉他，底下写着「纹身，永久美丽，永不褪色」，配上老板老王那张能扼杀生机的脸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调调。

刚来的时候，我天真得很，以为纹身师都是酷盖。结果一进店，嚯，老板老王正瘫在吧台后抽烟， Assy直指天花板，嘴里哼哧哼哧抽得凶，看我一眼，瞌睡眼都没抬：「找啥？这儿不招工，更不接体验。」

我吭哧吭哧解释自己想做纹身师学徒，简历都摆他面前。老王这才懒洋洋瞥一眼，拿起我简历扔过来：「你喜欢谁的风格？」我愣了下，赶紧哆哆嗦嗦报出一堆国内外大佬名字。老王听完，直接把烟掐了，啧啧两声：「装，装完了我看你还怎么装。想学？行，交钱，站后面当月台吧。」

这家店确实不简单。老板老王，纹身界传说的人物，具体多大年纪没人知道，皱纹里藏着多少故事也没人敢问。他说自己「看走眼」，当年收了个徒弟，那徒弟后来成了大腕儿，老王倒成了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他毒舌是出了名的，但手上的活儿，啧啧，那叫一个利落，我都没法比。

店里就我们俩正经员工，还有一个叫小雅的姑娘。小雅手脚麻利，人也好，就是表情特少，身上纹了半边凤凰，据说图案是前男友送她的，分手了，那凤凰就纹得透心凉。她话不多，但神色里总透着一股子劲儿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王的亲传，其实来的时候也就刚满十八岁。

我去后厨找小雅吃饭，她啃着苹果，头也不抬：「少跟那老头子要钱，他心疼得跟什么似的。」我噎着气道：「他不是那样的人……」小雅突然抬头，嘴角勾着笑：「他说你昨天那裤子，配不上他店里那墙的艺术品，眼神都不带扫的。」

我脸「腾」地就红了。那裤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，挺对眼的。没想到在老王眼里，就是垃圾玩意儿。吃完饭，小雅突然压低声音：「昨天那小伙子，你帮忙清理拖拉机零件油污的时候，手上的纹身掉色了，他没吭声，转身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