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林狗把勺子“咣当”一扔，差点砸到我的脚上。我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收拾着工具，就听他站在旁边，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哥，就这颜色行不？这绿，浅了不够骚，深了怕疼死他。”
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抬眼瞅他。林狗这小子，刚来的时候满眼都是对纹身的狂热，坚信自己三年学徒能成大师。结果呢？到现在还在给人家画黑脸小日本，线条歪得像醉汉写的字。就这水平，还敢在一旁指导设计？

“够骚了。”我瞥了他一眼，“疼不疼，得看猪头自己扛不扛。”

林狗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自个儿凑到洗笔池边，对着镜子比划起来。“得，哥说得对。”他拿起一块搓澡巾，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，顺手又抓起我搁在一旁的麻油，“这玩意儿得多涂点，不然疼死白来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这小子，真心实意地想在这个行当里干出点名堂，可惜天赋这东西，真不能强求。我拿起墨水瓶，正要盖盖子，柜台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
这女人挺特别的，进来也不看人，径直走到墙边，目光扫过那些纹身图案。她手指纤细，指甲油涂得鲜亮，就是那种一看就挺贵的款式。林狗眼睛都亮了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哥，这美女，咱接不？”

我摇摇头，没回头：“走。”

女人似乎没听见，自顾自地选图案，最后盯着一个龙纹看了半天。林狗在一旁叭叭个不停：“姐，这图真好看，龙盘珠那种，显气质！要不...”

“闭嘴，小屁孩。”我打断他，伸手把女人叫过来。

女人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双眼睛挺特别的，有点冷，又有点亮。“图案，多少钱？”

我报了个价，比普通纹身贵一点。“这个龙纹挺复杂的，半永久要四千。”

女人看了眼价目表，又看了看我。“行。”

我拿出笔，她直接坐到椅子上，也不 preorder 预览，闭眼就抬起了胳膊。她的皮肤很白，白得像雪，就是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形状有点像刀口。

“疼吗？”我问。

她没说话，牙关咬得紧紧的。

我下笔，墨水在皮肤上渗开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