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色呢？调色！不是给你比划嗓子眼儿呢！” 他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我眼皮都不抬，慢悠悠把墨汁甩进小碟子，金属勺子叮当作响。这家伙，姓林，叫林浩，上周来的，说想纹个龙，结果选的图案活像条被油浸过的死蛇，还在我手上要摸两下试试。行吧，这技术和审美，确实配得上他那双在店里到处乱窜、总想找茬的眼睛。

“李纹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土？又不想给我纹？” 林浩蹲在椅子上，双手抱胸，一副“等着瞧”的表情，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针，又往旁边瞅了瞅老板老王。

老王啥反应？连根汗毛都没动一下，估计早对他这副熊样免疫了。柜台后面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亮着，他正刷着手机，嘴里叼着烟头，吐出的烟雾缭绕在“禁止吸烟”的牌子旁边，打了个响指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知道找人说事儿了？上周那个蛇，洗了没？别告诉我你拿它当艺术品了。”

林浩脸一红，讪讪地挠挠头：“我洗了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你这手艺是不是……”

“是不是啥？”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拿橡皮擦在模板上比划。“是不是觉得我这纹身店是三无产品，随便画画就行？还是觉得我这技术，不配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？”

“不是！” 林浩赶紧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你刚才那眼神，好像在说‘来都来了，干脆纹个更大点的，吓死个人’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有时候吧，这帮年轻人，就是嘴甜。虽然嘴甜，但有个好处，要么就是花钱大方，要么就是……求饶得快。林浩属于前者，上个月纹了个ysl的logo在手臂上，现场还掏出个香奈儿包包装样子，虽然那logo真不咋地，但钱到位，你说啥是啥。

“眼神我还不能有想法了？” 我把针座怼进针管里，“你上周不也觉得我这纹身针是在跟你谈情说爱吗？说针尖对我有意见，嫌我不给它找对象。”

林浩被我这话说得脸更红了，跺了跺脚：“我是觉得……你每次给我打麻药，都打得少！针要扎进去的时候，我疼得想死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调好的墨汁喷他脸上：“你是肉长的还是铁打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