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砸得凶，砸得县城中学门口的招牌直晃悠。校门口冷风卷着哨子音，几个学生缩着脖子往里冲，好像那样就能躲过晚自习的唠叨。

林晚就是最后那个。她缩在羽绒服里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脸冻得发红，却还是慢吞吞地挪。大家路过她身边都绕着走，低着头快步过去，眼神里全是那种“躲瘟神”的意思。怪她干嘛，谁能怪她，小年夜出生的，天生带着点儿邪性，班里的老黄历说了，她身上有煞气。

林晚心里直笑，呵，煞气？煞气能当饭吃？至少她饿的时候还能找吃的。她揣着口袋里最后几个钢镚儿，啃着冷馒头就着呼出来的白气走了进去。

晚自习，教室里头闷得要命，暖气烧得跟蒸笼似的，人挤人的。林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刚想摘帽子透口气，桌板突然“咚”一声轻响。

有人推她了。

林晚猛地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喝了一半的温开水泼出去。她回头，就看见刚才推她的人，校草兼学习委员江辰，正一脸“不好意思”地看着她，手还维持着推过去的姿势。

“抱歉，林晚。”他声音不低，但大家应该都听出来了，那不是真心的。

林晚扁扁嘴，把水杯往桌上一扣，声音不大却很清晰：“抱歉？谢谢你啊，学习委员，下次推人能不能先问问？”她明明知道没人会问，就当是给自己壮胆。

江辰眼睛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，但没说话，快步走开了。

林晚吐了吐舌头，自讨没趣地低下头。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去别的教室转转，课桌底下突然伸出一只脚，狠狠踩在了她的鞋子上。

林晚“哎哟”一声，低头就看见穿着白球鞋的江辰，正坐在她前面，用脚在桌底下使劲绊她。

好你个江辰！林晚也伸脚过去，故意往江辰的脚踝上踹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江辰吃痛，猛地跳起来，脸憋得通红。林晚已经坐回位置了，还冲他挑挑眉：“怎么着，学习委员权威受挑战了？”

这天的晚自习格外乱。自习课上一片安静，转眼就有人开始传纸条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更邪门的是，每次有人想认真听课，头顶的灯就“滋啦”一响，跳几下，或者干脆灭了，等反应过来再打开，人已经走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