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进了铁匠铺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，身上盖着干巴草席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汗味直冲鼻子。

“妈的……头好痛……”她呻吟一声，试图坐起来，结果动作一大，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，干呕了两口。好半天，她才想起自己不是林翠花，不是那个三天两头跟人闹腾、最后把自己闹到跳黄河的傻子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声。林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想起这具身体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她挣扎着下了炕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嘎吱作响。
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公鸡还没打鸣呢。林薇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，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几只鸡在懒洋洋地踱步，看到她在用手指戳其中一只鸡的屁股，那鸡竟吓得扑腾两下跑了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前世的林翠花就爱干这种事，把鸡啄毛，把猫扔井里，活脱脱个虐待狂。不过……她眼睛一亮，既然鸡都这么好欺负，那是不是能当饭吃？

她找到块破瓦片，又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枯枝，蹲在鸡窝旁边，咔咔咔地开始忙活。先掏出个硬邦邦的鸭蛋，揣兜里，然后费力地用瓦片把鸡肚子剖开，掏出几颗米粒大小的鸡子儿，顺手把那鸡往旁边一扔。

正准备动手，忽听得“哐当”一声，院门被人踹开了。一个粗壮的身影闯进来，正是生产队长，旁边还跟着几个赤着膊的社员。

“好你个林翠花！”队长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“昨天不是批斗你了吗？怎么今天又撒野了？”

林薇吓得一激灵，手一抖，鸡肚子扔了出去，正好砸在队长的脚边。她看着队长那快炸的喷火眼神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她想说不是她干的，但干谎话她要腿软。

队长捡起鸡肚子，冷笑：“站不住桥啊？还搜刮起野食了？”他指了指地上的瓦片和鸡窝，“给我好好检查！看是不是你偷了生产队的鸡！”

社员们立刻围了上来，七手八脚地翻鸡窝，结果翻遍了只找到两只鸡，少了两只。林薇看着那帮人翻箱倒柜的样子，心里冷笑。

“不是偷的……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是它们自己跑的。”

众人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