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恋那天的雨，是林晚星后来每年清明都要想起的雨。

不是什么牛毛细雨，那种雨绵密的像能钻进骨缝里的痒。是瓢泼大雨，哗哗地砸在QQ飞车按键上，把她的手指都砸得发麻。屏幕上闪烁的光标，像极了当时江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她坐在电脑前，怀里抱着半瓶啤酒，瓶口歪在一边，酒液顺着纤细的脖颈慢慢往下淌，留下深色的痕迹。电脑底座烫得像块烙铁，散发出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哭累了，还是醉撂倒了，总之后来就趴在键盘上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眼睛是肿的，像被人狠狠揍过。窗帘没拉严实，一道刺眼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地板反射得晃得人眼晕。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发现原本锁屏的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停着一行字：

“对不起。”

江屿的风格向来是干脆利落的，有什么说什么。可这一句“对不起”，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鼠标移过去，点开对话框，里面只有这一句，没有日期，没有时间，就像是删除之前遗留下来的残骸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，自己对着麦克风嚎啕大哭的样子，想起自己甩着江屿的衣角，嘴里喊着“江屿，你给老娘回来”的时候，是不是很傻。可那时候她觉得，只要他回来，怎么样都行。就像他每次迟到，她都会心安理得地等，觉得他是故意躲着她。

后来她点开QQ，列表里是他隐晦地提过的几家画廊名字。她一个一个点过去，那些名字像根根针，扎得她心口发疼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，问他最近在忙什么，他说在筹备一个新展览。她回了句“想你了”，然后屏幕暗了下去。

江屿啊江屿，你说你忙，到底在忙什么？忙着不爱她吗？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只是从瓢泼变成了阵雨。她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阳台。楼下有人在撑伞走过，脚步匆忙，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。她突然很想给江屿发条消息，问他有没有带伞，问他是不是也淋湿了。

手刚抬起，又重重地放了下来。没用的，他不会回的。就像她昨天那么大声喊他，他也不会回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疑惑地拿起来，屏幕上赫然是江屿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