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车窗摇下一半。外面是下午五点的城市，堵得一塌糊涂，尾气在热浪里拧成一股脏哄哄的劲儿。他得去公司加个活儿，老板那张刻薄的笑脸还盘算着怎么再压榨他一点。王磊心里骂了句脏话，脚油门踩得更重了点，后面的喇叭就响成一片。

“累死累活供这个家，值吗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手里的烟快灭了。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得欢，又是催他报账的媳妇，又是催他回家吃饭的孩子。王磊烦躁地接起来，嗯嗯啊啊应付了两句，就想挂了。

“王哥！这儿能临时停一下吗？工程队出车祸了，这边堵死啦！”后座传来队员气喘吁吁的声音。

王磊看了看后视镜，有个大卡车横在路中间，后面队伍长得像麻花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打开双闪。刚想发动走人，突然手机又嗡嗡响起来。一看，是旅游团发的消息，说山路塌方了，改道回不了市区，让大家在原地等待进一步通知。王磊皱皱眉，这消息来得太蹊跷了。

他本来是报了个三天两夜的山区负氧离子体验团，就是想换个活法。结果刚到地方，就发现不对劲。前两晚住的那个农家乐，晚上外面总有些奇怪的声音，土拨鼠叫似的，还夹杂着不知道什么野兽的低吼。村里的老李头告诉他，这山头上邪性，晚上别乱走。王磊当时没在意，就觉得可能是动物。

“塌方？这路看着挺结实啊。”他嘀咕着，又望了下远处连绵的黑山包。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把山影吊得老长。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土腥味，跟城市里那种闷热的酸腐味不一样，反而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毛。

后座的人还在打电话抱怨，什么耽误干活啊，住宿问题啊。王磊挂了电话，发动了车子。不管怎样，今晚得找个地方待着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把导航设到酒店，离这不远。手机偶尔还会弹来消息，都是那种安抚性质的，但王磊看着屏幕，总觉得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慌。

车子驶离拥堵的城市边缘，路边的霓虹渐渐稀疏。当最后一个路灯被甩在身后，车灯照出去一片惨白。山里的路比想象的更窄，路灯根本不够 illumination，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