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刚过，京城的寒风刮得比以往更凶。朱由检——不，现在得叫崇祯了——踩着冰冷的光滑石板路往乾清宫走，脚底板跟针扎似的疼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内衬毛皮但不厚实的龙袍，寒气还是钻心窝。

“陛下，该上朝了。”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在宫门口等他，脸上挂着惯常的谄媚笑容，但崇祯从那眼神里读出几分不安。这曹公公向来溜须拍马，现在怎么露出这副表情？是风声紧了，还是……崇祯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半年多，京里乱得魔怔了。东宫没了太子，凤阳祖陵又被闯军给烧了，连皇陵都保不住了，这天子还能稳坐殿上？崇祯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可朝臣们一个个要么懵圈，要么扯着嗓子喊削藩、要么就是守着祖宗的老规矩啥也不干。他看着这些大臣，一个个油嘴滑舌，真正该拿出主意的时候，却都磨磨蹭蹭。

“皇上，外头有旨意。”曹化淳压低声音，“是北边……辽东那块儿。”

崇祯眉头拧成疙瘩：“说。”

“兵部急报，锦州……被李自成他们给拿下了。”曹化淳干笑两声，“卢督师兵败，退守山海关。”

“噗——”崇祯差点被这消息气得背过气去。锦州，那是关外的要塞啊！没了锦州，山海关就如同形式上的门，真打起来根本守不住。想到辽东那几十万军队，想到那些跟着皇太极折腾了半辈子的将士，崇祯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上涌。他最怕的，就是朝廷被拖垮了，最后连自家人都要反过来欺负他。

“传旨，让卢象升安心固守，朕不责罚他！”崇祯咬着牙吼道，嗓子里像堵了块冰，“再给他加兵，务必守住山海关！”

他转身往宫里走，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跟在后面。崇祯没注意到这些，脑子里全是那些逃难的百姓、溃败的军队，还有眼前这个烂摊子。他这个皇帝，当得有多憋屈？从登基那天起，就没顺过。

“陛下……”随行的文官李承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“如今内忧外患，臣以为……或许该考虑和谈？”

“和谈？”崇祯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瞪着李承霖，“你是说，把祖宗打下的江山，就这么便宜了那帮流寇？”

李承霖吓得一哆嗦：“不敢，臣……臣是说，先稳住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