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把梳子往案几上一放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没去管海棠花，也没理旁边站着的内侍，就那么望着窗外发呆。御花园里的春风再柔和，也吹不散他心里的阴霾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着兵部尚书孙承宗，即刻启程，前往蓟镇。”

内侍躬身应下，退出殿外。崇祯又坐了半夜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崇祯年间，用人是个难题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哪个臣子是块好料，哪个是酒囊饭袋，一清二楚。可关键时候，他偏偏信不过这些人。 LIU 体积 太大，潘相国走了，他连个像样的辅政大臣都挑不出来。

“陛下……”崇祯自言自语，把脸埋进袖子里，肩头微微发抖，“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
第二天一早，宫门口乱糟糟的。几个内侍正往马上搭披风，被几个老兵拦下。老兵们骂骂咧咧，说马不好骑，鞍子太滑，非要换匹新的。内侍们也是硬脾气，梗着脖子不依。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，把守门军都惊动了。

崇祯骑马出宫前，恰好看见这一幕。他盯着那几个老兵，眼神冷得像冰。都是大明旗军，戍守边关，保家卫国，怎么在宫门口就和内侍一般见识？他心里一阵火气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车辆准备好了。”崇祯对旁边的中官说。

马车缓缓行驶在宫道上，崇祯坐在里面，一言不发。车窗被朱漆封得严严实实，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他想起昨夜失眠，想起孙承宗临行前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，想起边关堆积如山的军饷，想起那些在长城上浴血奋战的士兵……

“陛下，”中官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您觉得孙大人……行吗？”

崇祯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笑得特别难看。

“他啊，”崇祯敲着车壁，声音低沉，“不比咱们这些书生强多了？”

中官愣住了。崇祯这几年的心事，中官多少知道一点。孙承宗？那是朝廷里的老臣子，当年在辽东抗金，战绩赫赫。可近几年，朝廷里对他颇有微词，说他老迈，说他不肯退位，说他……
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崇祯打断他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可现在，咱们还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吗？”

中官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