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在玻璃上划着，崇祯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。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外头太监那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这儿是皇帝，可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，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。

外头传了话，户部尚书倪元璐在这儿等着。崇祯皱了下眉，这老小子又来？前阵子他折子上<>(1)的数字又吓人了几分，多少官员跟着遭殃，可这老狐狸愣是没落下。崇祯想起昨晚上翻到的兵部报告， 京营兵饷又拖了两个月，天津、山海关那头传来的消息更让人生疼。

"让他在外头候着。"崇祯淡淡道，声音里头没什么情绪，"本宫还有话要说。"

等内侍退出去，崇祯走到软椅上坐下，后背有点发僵。这椅子他坐了十几年，可每坐一会儿都像坐针毡。外头风声不大，可窗棂子呼呼直响，倒像是有什么事要闯进来似的。

"陛下。"倪元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老夫子的声音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，"臣等罪该万死。"

崇祯没回头，盯着窗心："国库现在还能支应几个月？朕不是问着玩儿的。"

"回陛下..."倪元璐顿了顿，"按着现在开出的数字，撑不过三个月了。"

"三个月？"崇祯笑了，"三个月前你说离冬天还有六个月，现在呢？"

老尚书搓着手："臣...臣真是无能为力啊陛下。东边辽东的军饷，南边湖广的漕运，哪个不是窟窿？臣们这些老朽，哪还能再啃下什么骨头？"

崇祯站起身，在殿里踱了三步："再啃点吧。户部疏上写的，南京的织造局还能拿出十万两银子，先应急。还有内库，该动动的都动动。"

"陛下！"倪元璐急了，"内库是祖宗留下的，怎么能..."

"祖宗留下的，才能保住祖宗的江山。"崇祯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老尚书一激灵，"崇祯年间要是连这点底子都保不住，还谈什么中兴？"

老尚书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实在没法子，崇祯逼急了谁也不是啥好货。他想起前阵子得罪过几个阁臣，又想起如今朝里那些明争暗斗的嘴脸，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
"退下吧。"崇祯挥挥手，"让兵部也上份子，边关急如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