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又瞅了瞅，下巴被撕扯出三道口子，眼眶周围青一块紫一块，活像个人形提线木偶。连镜子里那点往日的油滑都没了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三天，整整三天，他就是在地上趴着，或者靠着墙根儿站，演啥？演柱子！演石头！

导演拍拍他肩膀，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行了吧，老王，你这演的跟真的一样，跟谁学的？我这里是要效果，不是要出人命。” 老王嘴角抽搐一下，没吭声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狗屁效果，老子是累死的。”

晚上，剧组 Provided 饭，老王扒拉了两口馒头就溜走了。钱是挣的，命是自己的，他得赶紧回住处养好这身伤。住处是租的破屋，刚收拾干净没多久，就被这三天给折腾得乱七八糟。

坐在床边，老王摸出手机，翻到一条三年前的短信——“哥，演好你那棵歪脖子树，观众就爱看那张脸。” 发信人是妹妹，几年前出车祸走了。老王把手机拍到墙上，手指用力，尽力想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。

“演好你那棵歪脖子树”，这话是三哥说的。三哥是圈内人，老王以前是三哥手下的小工。三年前，三哥带着老王去拍一部商业片，三哥一句“演好你那棵歪脖子树”，直接让老王成了影帝。可惜好景不长，三哥挂了，老王也就成了没爹的崽，只能四处跑龙套混口饭吃。

三条口子，让老王想起三哥。三哥常说：“演戏，得用心，得记住，咱是靠脸吃饭的。” 这话老王一直记在心里，可现实却逼得他只能演柱子、演石头。

“得想想办法了。”老王摸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喂，老李吗？我是老王……”

“王哥，啥事啊？”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的声音。

“想跟你说个事儿，过两天有个戏，能不能给我个龙套？”老王声音沙哑。

“啥戏啊？哪个剧组？”老李压低声音。

“市里新拍的都市剧，主角是刚红起来的小生，叫李子昂，听说是个大腕。”老王顿了顿，“钱少点没事，就求个机会，能露脸就成。”

“行啊，我帮你问问，回头联系你。”老李挂了电话。

老王把手机揣兜里，心里有了点盼头。不管怎么样，得有个机会，得让导演看看他的脸，再看看他的演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