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！哥！你看我抓到一只蝴蝶！”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老槐树下响起，清脆得能砸碎空气里的暑气。树荫底下，穿棉布长衫的少年抬眼，那丫头正举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翅膀残破的蝴蝶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蝴蝶，你别怕，我给你找个家……”

少年名唤沈知白，二十五岁，眼看着就要进京赶考了。可眼前这妹妹，沈知白，刚满七岁，黏人得很，三句话不离“哥哥长哥哥短”的。他伸手，在那丫头小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：“好了，知知，放了她吧，不是自家人，伤了她，哥哥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
那丫头不服气地撅嘴，小眉头拧得像个小包子：“可是哥你看，她的翅膀快掉了……”她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像两颗熟透了的黑葡萄，平时看着挺机灵，可一提到“哥哥”这两个字，立马就犯傻。

沈知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伸手将那丫头揽进怀里：“行了行了，哥哥知道了。走，哥带你去买糖葫芦。”

那丫头立刻笑花了脸，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声音甜得倒牙：“好耶！哥哥最好了！”

两人勾肩搭背往村口走，那丫头叽叽喳喳问着东问西，沈知白偶尔回一句，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他心里惦记着京城的考场，还有爹娘的身体，哪有那么多心思在这上头。

“哥，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京城啊？”丫头忽地停下脚步，仰着小脸问。

沈知白脚步一顿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啊……”丫头小声哼唧了一句，小脸垮得能滴出水来，“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……”

沈知白心头一刺，连忙将她搂紧了些：“怎么可能！知知这么贴心，哥哥怎么会讨厌你？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京城路远，哥哥怕……怕等不到知知长大。”

那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破涕为笑，小手拍着他的胸口：“知道了啦，哥哥最坏咧！”可笑中带着一丝怯，让沈知白心里难受。

他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乖，到了京城，哥哥会给你买最好吃的桂花糕，给你认最好的老师……”

“嗯！”丫头乖巧应着，可眼睛却瞟向了远处。

沈知白顺着她目光望过去，只见不远处，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倚在老梅树下，纤细的手指拈着一支刚刚开谢的梅花，眉眼如画，气质清冷，一颦一笑都带着化不开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