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拎着购物袋，脚步有点虚浮地走到客厅。人一靠近，顾桉藕节似的脖颈就动了动，耳机线啪嗒一声挂下来。他摘下耳机，眼神空落落的，落在地毯上那个皱巴巴的纸袋上。

“买了什么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宿醉没缓过来的沙哑。

“牛奶。”苏晚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还有……少司你昨天忘了拿的药。”

顾桉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她，又迅速移开，落在牛奶盒上，指节无意识地敲着。“要喝？”

“我吧。”苏晚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纸杯，“帮我倒一杯。”她不想和他客气这种小事，倒像是以前一样自然。

顾桉“嗯”了一声，动作有点僵硬地站起来，走向厨房。他拧开牛奶盒，倒水时手抖了一下，几滴液体溅在了杯壁上。苏晚看着，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厨房里水声哗哗响。苏晚转身去客厅沙发上坐下，翻开刚买的杂志。封面是一家老电影院，照片黄得都生了霉斑。她试着翻两页，但心思有点飘忽，手指停在一段广告词上。原来这个牌子的咖啡豆，联名的是哪个小众艺术馆了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苏晚合上杂志，抬眼时看到顾桉拿着那杯牛奶走过来，小心地放在她手边，连人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你回来……”顾桉看着她，像是有话要说，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房间里安静得只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。

“嗯？”苏晚舀了一口牛奶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“没……什么。”顾桉避开她的目光，低头开始翻那本杂志。他指节抵着眉心，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。

苏晚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她放下杂志，伸手想碰碰他，又缩了回去。“你没事吧？头疼？”

顾桉没应声，只是侧了侧脸，目光落在杂志摊开的某一页。“这个……你看看。”

苏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是一则读者来信。有人问，如果喜欢的人突然变得冷淡，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爱了？配图是张旧照片，一对老年夫妇坐在公园长椅上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。

苏晚默了默。“可能……不是不爱了，只是累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
顾桉的手顿了一下，又继续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