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上下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淦淦瞪着眼，盯着眼前一片死寂的灰。不是那种柔和的灰，倒像是撒了无数张磨破的旧报纸，颜色深浅不一，杂乱无章地糊满了整个空间。这是第几个太阳升起来了？他不知道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黏腻感更厉害了，像是被什么胶水浇过。鼻腔里全是霉味，有点酸，有点呛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梦。淦淦心里咯噔一下。

房间没什么变化的。四四方方的，墙壁就是那灰，地面也是，天花板的颜色稍微浅点，但也差不了多少。唯一的物件，就是一个放在角落的木箱子。不大，他翻过身就能挪动。侧面刻着几道深痕，像是有人故意用刀划的。

到中午了。他又饿了。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。房间的空气没什么味道，饿得他头都有些发晕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摇摇晃晃地朝木箱子的方向走。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费劲。箱子没锁，他拉开盖子，里面空空如也。几块干硬的面包碎屑，就是全部了。

他把那几块碎屑塞进嘴里，嚼得生疼。没咸没淡，硬得能硌掉牙。咽下去之后，胃还是空落落的。他靠在墙上，看着灰色的天花板，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能撑多久。

下午的时候，他突然听到一点异响。很轻微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。是从墙壁传来的。他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四面的墙，还是那副灰蒙蒙的样子。他侧耳再听，那声音没了。难道是错觉？他皱着眉，心脏有点慌。这房间里，除了他自己，就只有那箱子。难道箱子有问题？

他走过去，围着箱子转了一圈。箱子的木头有些潮湿，边缘还挂着点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血迹？他皱得更厉害了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，去触摸那暗红印记。

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印记的瞬间，那声音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更清晰了。细碎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，一点点地刮擦着墙壁。

淦淦头皮发麻，他猛地收回手，后退几步。那声音还在继续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他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墙壁——是左边那面。那片灰色的墙壁上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东西在动？

不可能。他一定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