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妈走的那天早上，阿哲没送。俩人坐大巴回南方，车开走的时候，他妈在窗口哭，他爹在后面使劲抹眼角，没哭出声。出租屋空荡荡的，桌上还摆着那碗吃剩的阳春面，馊了。阿哲没动，转身上床，把枕头拍得啪啪响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狗屎味。

学校是抱佛脚报的，专业也是随便填的，结果踩着线进了这个不知名的一本。开学那天，他坐着绿皮火车，车窗外掠过一片片稻田，晒得他后背生疼。同车的人叽叽喳喳，讨论着学校哪个食堂好吃，哪个老师水，只有阿哲闭着嘴，感觉跟周围的一切隔层玻璃似的。他不知道自己来干嘛，只知道不能再像在老家那样，混混日子。

宿舍是开学抽签的，四人间。开门一看，左边上铺是个壮汉，肌肉虬结，自称是体育系大三的，姓王，外号“石头”。右边上铺是个女生，梳着高马尾，皮肤挺白，不爱说话，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专业书，也不知是哪科的。下铺左边的男生，戴着眼镜，文绉绉的，自我介绍叫李哲，跟阿哲同名，他苦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下铺右边是个河南口音的，胖乎乎的，姓张，外号“胖墩”，听说学的是市场营销，梦想是毕业后来个暴富神话。四个人的性格，大致就这么分了。石头大大咧咧，胖墩咋咋呼呼，李哲闷声不响，就剩下阿哲，介于中间，不知道该跟谁走。

安顿好行李，胖墩就开始扯皮筋，跟石头抢着铺中间那个上铺，两人差点扭打起来。阿哲看着这动静，有点懵，这跟电视里演的大学宿舍不一样啊。他往自己的书桌前一坐，把行李箱拉链一拉，门一插。

晚上吃饭，食堂人山人海。胖墩拉着他去打饭，买了两碗牛肉面，还有几个肉包子。阿哲看着肉包子，愣了一下，包子皮上沾着豆沙渍，估计是胖墩抢的时候弄的。他没说什么，默默吃了面，包子也吃了。胖墩问他话，说学校门口有家奶茶店，味道特别好，问阿哲要不要一起去试试。

阿哲摇摇头：“我不喝奶茶。” 胖墩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卧槽，你这人还有不喝奶茶的？”

石头和李哲在旁边听着，也没说话。吃完饭，胖墩要去操场打球，石头发球，啪啪啪打得好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