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死一般寂静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外面大学生的喧嚣好像隔了一层膜，进不来。阿哲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霉斑，不知道发了多久呆。阳春面的事，他心里堵得慌，不是心疼那点面钱，是觉得亏。他妈临走那眼神，他爹红着眼圈，那意思像他说了什么混账话。阿哲觉得自己挺混账的，没送爸妈，在家耗着。

他把枕头拍得山响，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拍出去点。跟室友那帮人比起来，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。室友A成天挂在网上，刷各种小说，梦想着穿越到异世界当反派，搞得跟真的一样。室友B天天泡在图书馆，目标是一辈子不谈恋爱，专攻学术，嘴上说着要改变世界，其实就是挂科比较少。室友C就正常点，按时上课，偶尔跟女生聊聊天，但聊得那叫一个舔狗，看得阿哲直摇头。

可他们仨，总是嘻嘻哈哈往前冲，像上弦的箭。阿哲呢？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岸边的贝壳，看着别人游泳，自己也不知道该干嘛。月考成绩发下来了，阿哲的名字在倒数第一那个位置，刺眼得很。他没去查分，是室友B告诉他的，顺便补了一刀：“哟，阿哲，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啊，最佳表演 Award，影帝级别的。”

阿哲也没反驳，就是安静的。他看着那成绩单，脑子里又乱了，但这次有点不一样。没刚开始那种狗屎味的烦躁，倒像是拔了根草，露出底下松软的土地。他第一次觉得，也许，停下来看看，不是浪费时间？

那天晚上，阿哲没再拍枕头。他坐起来，打开电脑，没进游戏，没刷小说。他点开了一个论坛，一个专门讨论大学生活的论坛。他看着上面的人聊学习，聊感情，聊未来。有人说考研，有人说找实习，有人说家里出了事怎么扛。人声嘈杂，像菜市场一样。

阿哲看着看着，心里有点酸。他想起他妈临走前说的：“儿子，家里就你一个，可得好好干。”他爹机的抹眼泪，不是因为穷，是怕儿子走弯路。他阿哲，倒好，像个废物一样，连送人都搞砸了。

第二天，阿哲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到中午才起床。他洗了个澡，换上干净的T恤，走到厨房，把那碗馊掉的阳春面倒掉，然后烧了壶热水，泡了一碗方便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