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最后一班地铁呜咽着钻进地底深处，车窗划过冰冷的玻璃，映出外面死寂的黑暗。车厢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赶着回家的上班族，他们或打盹，或低头刷手机，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倦怠。我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，像一条吞噬一切的巨兽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跟朋友约好了，今晚去城西的“午夜马戏团”看表演。这地方在北京城外，地方挺偏，得绕过几个废弃的小区，最后才在一条荒废的老街尽头找到。地方的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画着一顶方顶小丑帽，底下用褪色的红漆写着几个大字：“午夜马戏团”。据说这团子只在午夜时分出现，平日里根本找不到门。我打了个车过来，司机师傅透着邪门，眼神闪烁着跟我说：“这地方邪性，你要是怕，就别去了。”

我心想你管我呢，自己是活腻了？付了车钱，绕着几个小巷子，果然在一条荒废的老街尽头看到了那团子。一排破破烂烂的帐篷，像几具等待被拆解的骷髅，门口点着几盏鬼火似的灯笼，风一吹，灯笼晃得像是要被吹灭。门口有个穿着紧身马戏团服的小丑，提着一盏比他脑袋还大的油灯，咧着嘴对我笑，那笑容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的眼睛藏在白色的面具后面，但那笑容明显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我推门进去，里面幕布低垂，只透出微弱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实打实的。舞台中央已经坐了几个人，个个穿着深色衣服，脸上蒙着黑纱，看不清表情。他们像是等待被召唤的鬼魂，沉默地坐在那里。前排有个穿旗袍的女人，正用毛茸茸的手套轻轻抓挠着膝盖上的纹身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她的手很白，皮肤紧绷绷的，像是一具被风干的尸骨。

等了半晌，几个穿着动物戏服的小丑从幕布后走了出来，跳着滑稽的舞步。他们脸上画的妆容比真人还夸张，眼睛却透着渗人的寒气。他们模仿着各种动物，笨拙地翻滚、跳跃，但他们的动作僵硬，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。有个戴白 Mask 的魔术师走上台，开始表演所谓的“消失的戒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