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吸溜着粗气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被钻头钻了个窟窿，风呼呼往里灌。铜钱还在桌上叮当作响，像两只聒噪的蟋蟀，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昏天暗地、差点把皮都磨秃噜了的“修头”。他估计自己现在头发短得能当二茬，脑壳顶上还可能冒蘑菇云。

“坐，喝口水缓缓。”老板的声音从暗影里飘出来，带着股子陈旧木头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。

王生晃晃荡荡站起来，后脑勺跟脑袋格格不入。他接过桌上那杯凉了的劣质茶，先灌了一口，差点被呛到。“老王，你这头‘发型’，啧啧，真够狠的。”铜锣铺掌柜的老铜凑过来看了看王生的脑袋，咂咂嘴，“比我上次来那次还‘精光’啊。”

老铜脸上那股子肥腻的笑劲儿，王生已经领教过多次了。每次他来这儿，都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刑场逃出来的人，脑袋上顶着一堆乱码，活像刚被野狗啃过。可老铜呢？每次都乐呵呵地跟老板讨价还价，然后被伺候得找不着北。

“去你妈的找不着北，我这叫‘焕然一新’。”王生咧咧嘴，咧出一口没补的牙，“你呢？这次又被老板怎么‘伺候’了？”

老铜搓着手，眼神飘忽：“嘿嘿，老样子，让小丫头给我‘按摩’了半天。那手……啧啧，真是销魂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板最近好像弄了个新玩意儿，说是叫‘头发别针’，挺吓人的样子。”

王生心里咯噔一下。头发别针？这听起来就够瘆人的。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，老板跟他说过一句话：“头发，是人的精气神所在。把它弄没了，剩下的就是‘本钱’了。”

“本钱？”王生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你得有钱，还得有胆子。”老板话音不高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王生的耳朵里，“你要是怕了，或者没钱了，那……就别来了。”

王生咽了口唾沫。他来这儿，就是图个刺激。可每次刺激过来，他都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。可欠着老板那屁股债，他又跑不了。这就像温水煮青蛙，越煮越舒服，越煮越没逃路。

“对了，老王，”老铜突然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听说，老板那‘头发别针’，其实是个计策。专门对付那些欠债不还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