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圣驾驾临，还是半夜。皇后娘娘是住在景仁宫的，按理说，皇帝不该这么晚过来。她赶紧收敛心神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，伸手想给皇帝叠被：“皇兄，您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需不需要太医？”

皇帝的动作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绣鞋上。那双鞋是湖蓝色的缎面，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，针脚细密，看得出来是花了些心思的。他弯腰捡了起来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鞋头的绣线：“哦，这不是林婉儿妹妹的鞋子吗？怎么在这儿？”

林婉儿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回皇兄，这是妹妹睡前脱下来放在这儿的，想着等会儿再收。”她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，留出空手伺候的手续。

皇帝笑了笑，那笑容却有些意味不明。他拿着那双绣鞋，在昏暗的烛光下转了转，又轻轻放在林婉儿的枕边：“倒是有心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，“这种鞋子，宫女侍妾可不能随意穿着。婉儿妹妹，你对宫里的事，可得留个心眼。”

林婉儿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皇帝这是什么意思？嫌她穿了这双鞋，像宫女侍妾一样普通，配不上他？还是……怀疑她在宫女侍妾中间传递消息？她强迫自己露出惊惶又委屈的表情：“皇兄，您误会了。妹妹只是个粗人，不懂得宫里的规矩，更不配给皇兄添麻烦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懂。”皇帝打断她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但有些东西，看着一样，可不代表就是一样。林婉儿，你年纪尚轻，刚入宫不久，有些事，要学得机灵一点。”他说着，把那双绣鞋又拿了起来，这次却没有放回原处，而是随手扔在了地上，“明天的早朝，你随我进宫。”

“啊？”林婉儿愣住了，“进……进宫？做什么？”

“别问那么多。”皇帝站起身，衣袖微拂，“你一个答应，本不该管这些。但我看你不凡，所以想亲自指点你些东西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“还有，这宫里的人，藏龙卧虎。你的绣鞋，本就该收好，别给闲人看见。”

说完，皇帝就走了。林婉儿站在原地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涩苦辣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