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第三次揉眼睛的时候，喷墨打印机终于“咔哒”一声，把一份手写评职称论文送了出来。

他放下笔，顺手抄起点上的文。正看到主角女主壁咚壁咚壁咚，屏幕差点闪瞎。旁边实习生小姑娘小声嘀咕，“老张哥，您这儿……这是毕业设计？”

老张瞪眼，这才想起今儿该交作业。他手一挥，“走，先看茶水间。”

那姑娘叫林晚，刚毕业半年，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，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，活像个俏皮话。

“张老师，您论文我放这儿了。”她把几页纸塞老张桌上，自己却没走，反而搬了把椅子，坐他对面。

老张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，“这姑娘是没事找事？”他自己刚被系主任叫去，预防针都打了三针，说今年的职称评定，名额只有一个。

林晚倒是没觉得奇怪，翘起二郎腿，像看戏似的，“张老师，听说您这次申请的是‘优秀教师’，有把握吗？”

老张嘴角抽了抽，这 точно不是什么茶水间的对话。他皱眉，“小林，咱们是同事，话别说得这么直接。”

林晚撇撇嘴，“直接点不更省事儿？您差点没把我当年毕业论文毙了，我记着呢。”她把手机掏出来，“喏，这是您当年写的评语，看见没？”

老张凑过去看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“思想消极，缺乏创新”，旁边还画了个大叉。他顿时老脸一红，“那……那会儿我刚毕业，不懂事。”

林晚噗嗤笑出来，“您这都不懂？那会儿您可是我们院里最严厉的导师，‘张老’是您治学的标志。”

老张叹气，自我感觉良好地摆摆手，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他转头，正好看见隔壁办公室的周教授拎着脸盆出来洗把脸。

周教授是他老同学，也是他评职称的竞争对手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对林晚说，“行了行了，我该忙了。”

林晚也不勉强，起身收拾东西，“那我先走了，张老师。”

老张看她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总是一副欠揍的样子，可偏偏谁也打不倒她。他摇摇头，开始批改作业，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声“张老”。

那年夏天，林晚还是个愣头青。老张刚接手他们的毕业设计，对林晚的要求格外严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