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第三次揉眼睛的时候，喷墨打印机终于“咔哒”一声，把一份手写评职称论文送了出来。墨水还没干透，哗啦一下翻页，纸张边缘沾了点油墨。他放下笔，顺手抄起点上的文，正看到主角女主壁咚壁咚壁咚，屏幕差点闪瞎。旁边实习生小姑娘小声嘀咕，“老张哥，您这儿……这是毕业设计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毕业设计？他那篇论文写的是古代文学，跟壁咚有什么关系。他合上手机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枸杞菊花茶灌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也好，解解腻。

下午三点多，科室楼道里人不多。老张正往三楼打印室走，冷不丁头顶上飘过个声音：“哎，老师。”

他抬头，看见个穿小白裙的小姑娘，背着个双肩包，正仰头对他笑。这人眼熟啊……不是上午送材料那个实习生？怎么还在这儿？

“有事？”老张皱眉，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，看起来有点严肃。

“老师，我做的不对吗？”小姑娘挠挠头，眼神有点慌，“我、我刚才没跟您打招呼，直接喊您……”

老张“嗯”一声，没多说。这人看着年纪不大，说话倒挺规矩。他说：“你那个材料，下午会议要，记得准备。”

“啊！好的好的！”小姑娘一拍大腿，赶紧跑掉了。

老张摇摇头，继续往打印室走。这年头年轻人真是……明明设备好着呢，非得学人喊喊叫叫。

拐角处突然有个影子晃过去，接着膝盖撞膝盖，“哎哟”一声。老张低头，小姑娘正捂着膝盖蹲在地上捡东西，笔记本“啪嗒”掉地上，屏幕亮着，正好对准他。

老张眼尖，瞥见一页书名——《夏日晚风啊》，言情。他就说呢，实习生桌上怎么放着本这个。

“走路看着点儿路啊”老张头也不回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喂喂！”小姑娘跳起来，直起身拍拍衣服，“老师，您看路啊，不看路啊！”

老张脚步没停，淡淡道：“我忙着呢。”

“您忙着呢您忙着呢……”小姑娘追着喊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您、您等等，我笔记本……”

老张停住脚步，回头。小姑娘正双手合十，脸上怪可怜的，“老师，您大忙人，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哈，给个面子呗？”

老张看着她那副表情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