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门插上，顺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。屋里挺安静，就他手机屏幕在那儿亮着，沙沙地响。他走过去，拿起手机，翻出那个熟悉的头像，敲了敲屏幕。

“在忙呢？” 他自言自语。

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，问他到家没。老王没回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干脆关机了。这姑娘，当初说好的在家照顾他，结果呢？跑去做她那个什么画展，说是独立，独立个屁！他老王在家躺了三天，就吃了她留下的半包方便面，还得自己啃键盘当饭。想起那方便面，都一股子馊味儿。

他走到卧室，把衣服扔在床上，也不换。床上那小娃娃的尿布味儿还挺浓。闺女晚上挺乖，一觉睡到大天亮，就早上醒了小便一次。老王给她换尿布那会儿，手都抖。小孩子皮肤嫩得很，一碰就红。他跟闺女说话，都是自言自语：“宝宝乖啊，爸爸给你换尿布了。” 闺女不搭理他，就咿咿呀呀地对他耳朵动手动脚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瘫坐在床上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他连给她洗澡都不会，只能用温毛巾擦擦屁股。话说回来，他连洗澡都不会。以前在工地上，跟兄弟们一块洗个冷水澡，刮胡子，那叫一个快活。现在？现在连牙都懒得刷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闺女睡觉前发的语音消息：“爸爸，晚安。”

老王点开听，那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“爸爸”，然后就是咿咿呀呀的梦话。他点着点头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什么叫做遥不可及的爸爸，他算是体会到了。他连闺女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，除了照片。

照片是那姑娘随手拍的，闺女趴在那儿睡，脸埋在手里。老王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气。照片旁边还写着一行字：“小王，你女儿啊，还挺可爱的。”

可爱的背后，是两个大写的“不负责”。老王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拿起桌上的酒瓶。那是闺女妈留下的，整瓶的红酒，他喝过半瓶。一股子骚劲儿，跟那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儿一样。

他打开瓶盖，没加冰，直接灌。冰块儿在那儿放着呢，他懒得拿。就这么干杯，想起被那姑娘甩的滋味，一股暖气直冲脑门。他老王混了半辈子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？

可现在，他有闺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