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突然，就像左凡心里那道坎，说来就来，毫无预兆。

他裹紧了件捡来的旧雨衣，站在街角等车。旁边咖啡店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影子，眼窝深陷，嘴角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像他这四分之一宿醉还没清醒的脑子。

“滴滴——”公交车来了。

左凡提着快要掉链子的公文包挤上去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他好不容易抢到个靠窗的位置，刚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一股香水味就飘了过来。

很淡的栀子花香，带着点柠檬草的清新。

他视线正前方，斜后方坐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。她也在看书，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她的睫毛却像会呼吸，随着心跳轻轻颤动。

车子一个颠簸，左凡差点撞到她，公文包里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

“哎！”女孩合上书，弯腰去捡。她穿着平底鞋，动作却很麻利，弯腰、伸手、弯腰……几秒钟就把文件都收进了包里，还利落地帮左凡把拉链拉上。

“谢、谢谢你。”左凡喘着气，感觉脸上有点发烫。

“不客气。”女孩直起身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右耳上方的一缕碎发被雨水打湿，黏在皮肤上。

左凡鬼使神差地问：“雨大，你……”

“嗯，去趟图书馆。”她没看左凡，低头看了看包，“没迟到就好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像雨天的风铃，叮铃铃的。左凡盯着她侧脸看了会儿，发现她眼睛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公交车到站，两人同时往车门挤。左凡个子高，抢着给她开门。

“我叫左凡，打完车让你费心了。”

女孩抬起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：“我叫虞婉秋，初次见面。”

雨幕中，两双鞋靠得很近。左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左凡……左凡什么？”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，才想起问地址。

“地铁B口出来左转，红绿灯路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……”

虞婉秋说着，右耳突然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。是左凡，他递过来一颗纸巾。

纸上印着“左凡虞婉秋”，是她送他的书签。

“谢谢。”虞婉秋接过纸巾，雨水顺着纸巾滑落。